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	<title>初乳123 &#187; 偷樑換柱記</title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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	<description>關於牛初乳的資訊和討論</description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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		<title>後記(5)</title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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		<pubDate>Thu, 20 Mar 2014 16:01:34 +0000</pubDate>
		<dc:creator><![CDATA[Peter]]></dc:creator>
				<category><![CDATA[60之後]]></category>
		<category><![CDATA[偷樑換柱記]]></category>
		<category><![CDATA[還魂記]]></category>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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		<description><![CDATA[小說後記五 在命理故事中「二十九、不測風雲災變起，旦夕禍福遽然臨」中說到劉玉書遇 &#8230; <a href="https://pre-milk123.weclan.com/?p=1357">繼續閱讀 <span class="meta-nav">&#8594;</span></a>]]></description>
				<content:encoded><![CDATA[<p>小說後記五</p>
<p>在命理故事中「二十九、不測風雲災變起，旦夕禍福遽然臨」中說到劉玉書遇難被殺，幾位認識的讀者友人對這樣的結局抱怨、不能接受：</p>
<p><span id="more-1357"></span></p>
<p>「劉玉書又不是什麼壞人，為什麼讓他死了呢?」</p>
<p>看來一般的讀者還是期待喜劇的結果，畢竟一般人還是忌諱「死亡」，其實筆者有意在「三十、夢中明明有六趣，覺後空空無大千」中借機以佛學觀點探索如何面對「死亡」。</p>
<p>對筆者而言，寫小說是對人生的探索、是一種自我療癒、是去面對個人心靈中的黑暗，並嘗試著去窺視自己靈魂中的盲點；自從家父過世後，筆者常常思索著「死亡」，也讀了一些相關書籍。</p>
<p>有生必有死，這是身為生物者的宿命，死者已矣，有智慧的人類在活著時，不免要常去思考如何面對「死亡」，等想通了，對人生的意義與真諦也豁然開朗。</p>
<p>「死亡學」居然能對如何生存、如何生活有所幫助，讓生命更具喜悅，這一點出乎大家的意料吧!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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		<title>後記4</title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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		<pubDate>Thu, 13 Mar 2014 16:01:36 +0000</pubDate>
		<dc:creator><![CDATA[Peter]]></dc:creator>
				<category><![CDATA[60之後]]></category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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		<description><![CDATA[小說後記四 筆者嗜下圍棋，但棋力始終無法進步，發現自己總在低棋力階段徘徊，曾經如 &#8230; <a href="https://pre-milk123.weclan.com/?p=1351">繼續閱讀 <span class="meta-nav">&#8594;</span></a>]]></description>
				<content:encoded><![CDATA[<p>小說後記四</p>
<p>筆者嗜下圍棋，但棋力始終無法進步，發現自己總在低棋力階段徘徊，曾經如是想：「我但望在有生之年能夠達到五段的棋力」；後來，又認為這個目標太高，於是自動降低為：「但望在有生之年能夠達到三段棋力」。</p>
<p><span id="more-1351"></span></p>
<p>奇怪的是，下了幾十年不太進步的棋力，前幾年居然呈跳躍式的進步，在網路上，一步一步打上一段、二段、三段，達到畢生的願望，可謂欣喜莫名，更勝中了彩券，可是竟然開始便血，一連數日，讓心情又盪回谷底；這是年輕時候曾患的疾病，已經久久沒有發作，想不到臨老之際舊疾復發，回顧當時的生活，並無更忙碌、也無更大的壓力，生活起居飲食都如常，但何以身體狀況起了變化，乃重新檢視自己：</p>
<p>難道，「但望在有生之年達到三段棋力」，這句話出了問題? </p>
<p>最近幾十年，「身心醫學」被重視，但其實對於「心」方面的認識還十分淺薄，思索再三，認為真有「魔咒效應」存在。</p>
<p>於是將這段經過寫入「還魂記(78)」Posted on 2012/10/12「七十八、死亡意願暗催命，癌瘤性格促發病」小說中，由「武田村」族長渡邊英哲口述「木下次郎」的經歷。</p>
<p>筆者尚幸還有自覺反省的能力，得以度過心理危機，生理上的症狀終於消失；於是又將心路歷程寫入「還魂記(140)」Posted on 2013/12/20「 一四零、人心叵測圖富貴，禍起蕭牆暗藏刀」中，由「田中大夫」口中說出：</p>
<p>「我想木下次郎是過於執著，而我的想法不一樣，我達到三段棋力後，我又生出想達到四段棋力的願望，我想就是新的目標、新的動力讓我繼續活下去吧…」</p>
<p>現在，筆者不再明確訂出目標段位，只是抱著好奇的心情，想看看在有生之年棋力能夠達到什麼程度?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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		<title>後記3</title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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		<pubDate>Thu, 06 Mar 2014 16:07:41 +0000</pubDate>
		<dc:creator><![CDATA[Peter]]></dc:creator>
				<category><![CDATA[60之後]]></category>
		<category><![CDATA[偷樑換柱記]]></category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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		<description><![CDATA[小說後記三 有人質疑：為何不寫現代，卻把時空場景拉到幾百年前? 又問：為何不寫較 &#8230; <a href="https://pre-milk123.weclan.com/?p=1343">繼續閱讀 <span class="meta-nav">&#8594;</span></a>]]></description>
				<content:encoded><![CDATA[<p>小說後記三</p>
<p>有人質疑：為何不寫現代，卻把時空場景拉到幾百年前? </p>
<p>又問：為何不寫較實際一點的內容，全都信口開河、胡謅亂編，空口說鬼話?</p>
<p>當時筆者只有報以苦笑，無法以寥寥數語作答，經過一段時間的思考，答覆如下：</p>
<p>一、「還魂記」中提到「文字獄」，清朝的「文字獄」十分恐怖，言者或許無意，聽者卻是有心，僅一句「清風不識字，何故亂翻書」區區十個字，即可入人於罪，而現代難道就沒有「文字獄」嗎?</p>
<p><span id="more-1343"></span></p>
<p>因此筆者把時間背景放到清朝，可以放心的譏諷清朝的貪污賄賂與腐敗，如果把時空放在現代，恐怕筆尖一下子失速或暴衝，批評了時事或作情緒語言得罪了誰，真的是怎麼死都不知道?</p>
<p>二、「還魂記」文中對「魂鬼」多有著墨亦是此意，以筆者言，寧可得罪「鬼魂」亦不願得罪活人，甚至所寫「鬼魂」有時較活人有情有義可愛多了。</p>
<p>三、既是寫小說，自然不免有杜撰想像的成分，但其實有很多地方是把筆者的人生經歷、經驗、見解以隱晦的手法寫進故事情節中。</p>
<p>如：筆者幼時有一哥哥，五歲時得腦膜炎，持續發燒，家父母多處拜神求醫無效，只見哥哥呼吸急促、作喘，十分痛苦，家父不忍見其受苦，於是一個晚上，在住家外的走廊，擺一桌子燒香向天求禱：</p>
<p>老天，若我們兩夫妻與這孩子沒有緣份的話，就別再折磨他了，請祢把他收回去吧…</p>
<p>燒完香，走回屋裡，發現小哥哥已經斷氣過世了，這件事當然是家父轉述的，於是這個情節，筆者將之改寫入「命理故事、偷樑換柱記 (總003-28)」Posted on 2011/04/08，「二十八、苦空無常何如之，解脫安頓唯學佛」一節，筆者家中若無這一段經歷，還真無法憑空想像寫出來。</p>
<p>再如：筆者曾經與兩位癌症末期的病人過世前數日握手訣別，一位是走動極近的親戚，一位是亦師亦友的忘年交，談話後，發現他們都以超乎異常的手力與我握別，雖不多言，但卻深深感覺到「一切盡在不言中」，筆者也將這種感受，寫入「命理故事、偷樑換柱記(總003-30)」Posted on 2011/04/15，「三十、夢中明明有六趣，覺後空空無大千」一節，描寫劉玉書臨死前的情狀與此相彷彿。</p>
<p>因此「小說」雖是杜撰虛構，但許多內容還是作者的親身體驗，只是繞了個彎，借小說中的人物呈現出來。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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		<title>後記2</title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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		<pubDate>Thu, 27 Feb 2014 16:04:06 +0000</pubDate>
		<dc:creator><![CDATA[Peter]]></dc:creator>
				<category><![CDATA[60之後]]></category>
		<category><![CDATA[偷樑換柱記]]></category>
		<category><![CDATA[還魂記]]></category>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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		<description><![CDATA[小說後記二 「還魂記」故事的主題可以「借屍還魂」四字概括之，主軸是以「西夏國」皇 &#8230; <a href="https://pre-milk123.weclan.com/?p=1333">繼續閱讀 <span class="meta-nav">&#8594;</span></a>]]></description>
				<content:encoded><![CDATA[<p>小說後記二</p>
<p>「還魂記」故事的主題可以「借屍還魂」四字概括之，主軸是以「西夏國」皇室後裔一個一心一意志在復國的李孚德王爺，因為自感年華漸老，難以勝任復國大任，聽信術家之言，尋求一個與他相同八字，但年輕一甲子的年輕人，擬以「借屍還魂」的術法，將自己的靈魂附身於該名年輕人身上，讓自己得到一個年輕的肉身，可以繼續推動復國大業，但不料事出變化…</p>
<p><span id="more-1333"></span></p>
<p>在寫作過程，筆者允許自己可以充分發揮想像力，天馬行空、天南地北，不受拘束，但內容情節亦參考取材：「基度山恩仇記」、「孚士德遊地獄」、「聊齋誌異」、「日本怪譚」等小說故事改寫；即李孚德王爺的取名，亦從「孚士德」名字中取用。</p>
<p>人是多麼渺小，但在寫作過程，卻可以扮演上帝的角色，因此小說寫作實在是一件很過癮的事，你可以創造一個時空環境、可以杜撰許多人物、然後借彼之口說出你想說的話，既滿足了創作慾，也陶醉於扮演上帝的心理，是有些狂妄，人不輕狂枉少年，雖則我不再年少，但何妨偶然無傷大雅地放肆一下。</p>
<p>寫作小說似乎是一件充分理性的工作，實則不然，因為寫作過程中，常有許多不知從何而來的靈感，居然可以冒出一些始料所未及的情節，似乎那些情節本就存在著，事後自己閱讀，亦覺津津有味，倒像是在看別人寫的小說。</p>
<p>這世界到底有無魂靈存在，筆者一向站在否定或存疑的立場，但在寫作過程中，一再思索，發現無法絕對予以否定，有時在夜深人靜撰寫到某些情節時，竟然感覺氣氛詭異，甚至覺得他們就在左近，居然亦有毛骨悚然之感，呵，是心理作用嗎? 所謂：心生則種種法生，心滅則種種法滅；或者他們也是眾生之一，只是以不同的方式，在不同的空間存在著，我們無法以人類有限能力的感官去察覺他們。</p>
<p>借著撰寫小說，重新思索一下人生，回憶一下過去，重新讀讀歷史、借機充實自己，也順便鍛練一下文筆、完成小時候想寫作的願望，或許也可以避免失智太早來臨，都是寫小說的目的之一。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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		<title>後記</title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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		<pubDate>Thu, 20 Feb 2014 16:08:24 +0000</pubDate>
		<dc:creator><![CDATA[Peter]]></dc:creator>
				<category><![CDATA[60之後]]></category>
		<category><![CDATA[偷樑換柱記]]></category>
		<category><![CDATA[還魂記]]></category>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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		<description><![CDATA[小說後記一 筆者幼小時即好讀小說，讀多後竟也生起撰寫小說的欲望，但不是半途而廢， &#8230; <a href="https://pre-milk123.weclan.com/?p=1329">繼續閱讀 <span class="meta-nav">&#8594;</span></a>]]></description>
				<content:encoded><![CDATA[<p>小說後記一</p>
<p>筆者幼小時即好讀小說，讀多後竟也生起撰寫小說的欲望，但不是半途而廢，便是發現困難重重，而擲筆嘆息作罷。</p>
<p><span id="more-1329"></span></p>
<p>想不到年過一甲子，忽又興起寫作的動力，主要是拜電腦之賜，在電腦上可以自由自在的修改、增刪或搬動文字，其方便是四十年前使用稿紙時所難想像的。</p>
<p>讓小時候的興趣或夢想重新實現一下，也算是對自己的人生有個交待，心靈上的滿足可以說是十分充實與喜悅，即使不是真正成為一個作家；就像這個時代，誰都可以拿起麥克風唱卡拉OK一樣，高歌一曲、自我陶醉一番、自得其樂，甚至自以為是歌星又何妨；反正歡喜就好。</p>
<p>書到用時方恨少，即使是寫小說，其實也是一種自我挑戰，在撰寫構思的過程，才會發現自己許多方面的不足，又好在現在的網路發達，資訊取得容易，其方便與豐富遠勝過擁有幾套「百科全書」，於是借此機會充實一下何樂不為，譬如：對西夏王朝便增加了許多的認識。俗謂：「開卷有益」，原則是不錯，但如走馬看花、泛泛而讀，也沒什麼意思，反之，如果抓緊一個主題、一個目標，讀起書來便特別有滋味、有心得、有收穫，我發現寫小說的樂趣竟不亞於下棋呢。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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		<title>命理故事 (總003-32)</title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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		<pubDate>Thu, 21 Apr 2011 06:34:29 +0000</pubDate>
		<dc:creator><![CDATA[Peter]]></dc:creator>
				<category><![CDATA[偷樑換柱記]]></category>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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		<description><![CDATA[三十二、玩法弄術無人見，善心惡念惟天知 道光十四年正月五日辰時 新年剛過沒幾天， &#8230; <a href="https://pre-milk123.weclan.com/?p=545">繼續閱讀 <span class="meta-nav">&#8594;</span></a>]]></description>
				<content:encoded><![CDATA[<p>三十二、玩法弄術無人見，善心惡念惟天知</p>
<p>道光十四年正月五日辰時</p>
<p>新年剛過沒幾天，仍到處聽到「恭禧，恭禧…」的拜年之聲，並夾雜著鞭炮聲、兒童的嘻笑聲。</p>
<p>春節氣氛仍濃，不理外面的寒冷，一大早，北京「五想茶樓」雅座已坐有七八成客人，他們喝茶、下棋、拉胡琴、聊天，甚是熱鬧。</p>
<p><span id="more-545"></span> </p>
<p>「五想茶樓」的老主人雅好文學詩詞，對張潮的「幽夢影」情有獨鍾，讀到其中名句：</p>
<p>「因雪想高士；因花想美人；因酒想俠客；因月想好友；因山水想得意詩文。」</p>
<p>的五種想念，心血來潮擷取其意，將此茶樓取名「五想」，以其廣大的想像空間，讓三教九流、雅俗客人共賞共聚於一堂，各以其性情喜好，隨意聯想美人、高士、俠客…。因此引來許多文人墨客、商賈旅人留連於「五想茶樓」說詩詞、談趣聞、下棋、品茗、交換商情、議論時局。</p>
<p>名相師任鐵樵在有預約客人的日子，多於午後來「五想茶樓」的二樓後進房間與客人談命，畢竟他早已名聞遐邇，所以明知他的索價偏高，就是有許多客人甘心情願前來聽他論命。</p>
<p>但今天他提前於辰時尾便到，所以還沒有半個來算命的客人，連掌櫃、店小二都頗感驚訝，因為他從來只有讓客人等的份，未曾提前早到過，掌櫃與店小二仍禮貌的向任相師迭聲道「恭喜，恭喜…」，然後店小二趕忙趨前，隨他登上二樓，一面哈著腰，笑著道：</p>
<p>「任老師，難得您今個早來，有啥重要事麼?」</p>
<p>大相師任鐵樵一臉愉悅，微笑道：</p>
<p>「老夫與人有約，待會兒你見到徐監正，勞煩你把他帶上來…」</p>
<p>「先送一壼茶、一點兒瓜果、糕點上來，我們要談談話，中午或許就在這兒喝春酒。」</p>
<p>店小二摸摸腮幫子，訕訕道：</p>
<p>「可徐監正是誰，我不認識哪…」</p>
<p>任鐵樵看他一眼，知道他在「五想茶樓」的資歷仍淺，而徐監正也並不常來，應屬情有可原，笑笑道：</p>
<p>「徐是姓，監正是官銜，他可是「欽天監」排名第一的大官呢，你可別失禮喔…」</p>
<p>「你還該多見識見識，沒關係，你們掌櫃認得，待會掌櫃會差你帶他上樓來…」</p>
<p>見官懼三分，店小二顯得有些緊張，喏喏應好去了。</p>
<p>徐監正是何許人也?	</p>
<p>他是當今「欽天院」的最高主官。</p>
<p>中國從夏、商、周一直到明清，都設有觀察星象、校正皇曆、解釋天災、預測上天意旨的部門和職司人員。</p>
<p>從事這項工作的便是「欽天監」，對一般百姓言，這是一個頗具神秘色彩的衙門，歷代皇朝為了探測上天的奧秘和意圖，設有「欽天監」部門，並在北京和南京的東南都建有觀象台，台上備有渾天儀及其它設備。</p>
<p>「欽天監」設監正一人、監副二人，負責觀察天文、校定曆數及占候、解釋天災地變等事。凡日月、星辰、風雲、地震、水旱災諸天象，皆率其屬進行觀測，如有變異，則視為上天示警，得具奏疏密報皇帝，並做建言採取相應措施。</p>
<p>「欽天監」的工作專業性極高，故規定監官不得改任其他衙門，子孫世襲，不得改從他業，他們一方面要恪盡職守，觀察天象、修訂曆法，為大營建、大征討以及皇帝的冠婚、登基良辰吉日的擇定、駕崩時陵寢寶地的選勘；另一方面必需不斷進修學習專業知識。</p>
<p>明清兩代的命相、堪輿風水學，俱以「欽天監」所認知發表者為最權威及最具公信力，也同時是皇家御用及官方的五術堪輿風水學 ，其學問自成系統。</p>
<p>在清朝一個命相家對客人的斷言是要負責的，尤其是對有公職的官員，「大清律例」中對陰陽術士不準確的推斷，認為是妄言禍福，甚至是妖言惑眾、造謠生事是要治罪的。「大清律例‧一七八‧術七‧妄言禍福」有以下的文字：「凡陰陽術士不許於大小文武官員之家妄言禍福，違者杖一百。其依經推算星命卜課，不在禁限。」官家延請的陰陽術士，自然是以「欽天監」漏刻科官員或地方陰陽官員為主。</p>
<p>一般的江湖術士，無論自己經驗學問有多高，對代表官方的「欽天監」總不敢輕視，畢竟「欽天監」身份特殊具有發言權，甚至可以上達天聽；又「欽天監」部門人才濟濟且集中一處，不似江湖相士都是個體戶，皆以單槍匹馬、各行其是的方式生存；但反過來說，「欽天監」亦不敢小看這些江湖人士，因為他們是更實際地去觀察山水形勢、接觸人文地理、風俗民情，而深入民間，無論命相或堪輿風水，實際驗證的經驗與心得都可能更為豐富準確。</p>
<p>任鐵樵與徐監正的交往便是這種情形，兩人亦曾數次以其星相術法知識互相較量，多年來一直分不出高下，心中誰也不服誰，但也惺惺相惜、相互佩服。</p>
<p>敲門兩聲，不待回應，店小二便把房間門打開，當徐監正出現在任鐵樵面前，任鐵樵對他的清新脫俗，不由心中暗暗喝采，激賞他的風度翩翩、器宇不俗。</p>
<p>徐監正年紀並不大，約五十許，較任鐵樵年輕，身材修長，似乎很善於珍攝保養，面白光潤，一臉含笑，令人有如沐春風之感，不似任相師總帶著幾分肅殺之氣，常讓人不寒而憟。</p>
<p>兩人四目相接，半晌誰也沒說話，最後還是任相師先開了口，道聲「恭喜」，並道：</p>
<p>「徐道兄，咱倆久未謀面，今日再見道兄之風采一如往昔，顯見修身養性有成，境界更上層樓，任某人實感心中折服…」</p>
<p>徐監正微笑道：</p>
<p>「任道兄，你老年紀越大，講話卻越會奉承了，當年的鋒芒稜角都快磨光了，這可不像昔日的任鐵樵，其實你老名滿天下，何須對人說好聽話，你但須鐵口直斷，大家便對你俯首貼耳、敬畏有加了…」</p>
<p>任鐵樵苦笑道：</p>
<p>「對充滿疑惑的平凡百姓，老朽自是一口道破他們的吉凶禍福，何須客氣？但徐道兄身在朝庭，主管「欽天監」部門，光這一點老朽一介江湖人便自嘆不如，更重要的是，幾年不見，徐道兄一點也不顯老，而老朽卻覺年邁老衰，時光催人、歲月不饒，真令人感慨呀!」</p>
<p>「不，不，任大相師名響天下，那有什麼老態，不但如此，奇怪的是，今天你任老的氣色挺好，紅光滿面、笑意盈盈，好像春風得意、家有喜事…不知任老，您是納妾? 還是發了財?」</p>
<p>「徐道兄，你善觀面相道行已近乎爐火純青之境呀! 但老朽這把年紀怎敢奢談風月，古人不是說：「色字頭上一把刀」嗎?」</p>
<p>徐監正哈哈一笑道：</p>
<p>「不是納妾，那便是發財了?」</p>
<p>他一語道破了任鐵樵的近況，任鐵樵最近拿到了六福記李大總管送來的後謝金，大筆進帳入了口袋，一年時間便賺進黃金千兩，此為這一生最最得意之事，而更高興的是完成了「偷樑換柱、李代桃僵、金蟬脫殼」的秘法傑作，心中自詡這種成就無人能及，可惜懂得欣賞讚嘆的人並不多，這種感覺讓任鐵樵頗有錦衣夜行之憾，此為今日柬邀徐監正茶敘的主要目的。</p>
<p>任鐵樵也不否認，道：</p>
<p>「老朽人在江湖，可不比道兄身在「欽天監」之富貴雙全，說話連皇帝老兒都要洗耳恭聽，這才真讓人欣羡不已啊…」</p>
<p>「談不上，談不上…」徐監正客氣地連連搖手。</p>
<p>任鐵樵擺了個請的手勢，道：</p>
<p>「道兄請坐，先喝茶…」</p>
<p>徐監正坐定後，問道：</p>
<p>「任道兄何事相邀?」</p>
<p>任鐵樵道：</p>
<p>「久不見面，想與徐道兄敘敘舊，隨便聊聊…」</p>
<p>「徐道兄身居高位，消息靈通，敢問最近有什麼新鮮事麼?」</p>
<p>兩人皆是五術界的頂尖人物，一個在朝、一個在野，有時互換聲息亦屬必要，以他們的身份地位，若在相關人仕面前言談表現得孤陋寡聞，而被人暗中竊笑，可就有失顏面了。</p>
<p>徐監正沉吟道：</p>
<p>「或許，任道兄也聽聞過了…」</p>
<p>「去年癸巳年十月底，江西平遙有一家錢莊被劫，匪徒搶走了十幾萬兩銀子，還殺了三個人，聽說是打著反清復明的旗號，時間剛好是「大雪」節氣的夜裡…」</p>
<p>「那一夜居然來了百多人，騾馬車也有好多輛，兩三個時辰內便劫走官鑄銀子十多萬，卻是來無影去無蹤，因為下雪的關係而無跡可尋…」</p>
<p>任鐵樵心中有數，自是注意地聽下去…</p>
<p>「地方衙門報來的訊息是：他們既非青洪兩幫，亦不屬白蓮教系統，卻是一個有組織的不知名幫會…」</p>
<p>「該批匪人的消息極為靈通，那家錢莊從未有過如此大額的庫存銀兩，卻不知他們如何探得消息?」</p>
<p>「捕快推測，他們定有高人主持，算定「大雪」的夜裡，並在巡邏的兵丁隊伍過後動手，之後無論風雪加大，或雪勢停頓而雪溶，皆能掩蓋他們的行蹤…」</p>
<p>「錢莊的庫房並無暴力撞開的跡象，是他們手上擁有錀匙，或有懂得開鎖的能人於短時間內打開庫房? 目前無從得知…」</p>
<p>「總而言之，他們計劃周詳、行事縝密，幾乎沒什麼破綻，至今該衙門仍然無所獲…」</p>
<p>「被劫走十多萬的銀子、被殺死三個人，在民間或對該錢莊而言算是天大的事，對整個朝庭或整個大清國卻是芝麻綠豆的小事…」</p>
<p>「但吾人從事陰陽五行、算命卜卦，站在「欽天監」的立場，卻不僅從一人一家的吉凶禍福思考，更應常常想到整個國家之國運，因為全體百姓之能否安居樂業，國家之長治久安是更為重要…」</p>
<p>任鐵樵聽得心中大為佩服，自感不如，自己平常所推算所關心的，豈不是只是少數人的禍福壽夭、妻財子祿而已，看來這位徐監正的心胸境界比自己高太多了。</p>
<p>「那徐道兄，對於大清的國祚，你的看法如何?」</p>
<p>這個問題十分犯諱，但徐任兩人密室闢談，且已屬見多識廣的年紀了，因此徐監正毫無所懼，他稍一思考便道：</p>
<p>「徐某推算，大清國祚應有兩百年以上，這在幾千年的歷史已經算是很長的一個朝代了，但從大清入關後也有一百多年了，徐某懷疑大清是否還有一百年的氣運…」</p>
<p>任鐵樵點點頭，道：</p>
<p>「但看康熙、雍正、乾隆三朝，打下大清的根基，看來道兄的說法是大有可能的…」</p>
<p>「只可惜，乾隆之後國勢便江河日下、朝綱不振…」</p>
<p>「大清的國運看來是一波三折，徐某推算十年之後大清國運還有一個大劫，他們的勢力將遠超過青洪兩幫與白蓮教，甚至它的為害將不亞於吳三桂的「三藩之亂」?」</p>
<p>他的推算沒有錯，只是無法詳算細節，事實上約10年後有一群人創立了「拜上帝會」，對動員群眾推翻清朝統治的鬥爭起了重要的宣傳和組織作用，經數年之後，洪秀全在傑出的農民領袖馮雲山的幫助下，「拜上帝會」得以迅速發展，為廣西金田起義奠定了基礎，發動對滿清朝廷的武力對抗，後建國號「太平天國」，又再10年後攻下金陵，號稱「天京」（今南京），並定都於此。</p>
<p>任、徐兩人都是五術中人，對於「未來」遠較一般人敏銳，有些事情雖尚未發生，卻也談得十分投機、也十分憂心，畢竟希望天下太平，老百姓能豐衣足食、安居樂業是大家心裡最想望的。</p>
<p>皮之不存，毛將焉附? 國運不安，世局動盪，則一人一家之富貴又有何用? 任鐵樵最近漸有成為「大富」之感覺，可真不希望大局動亂。</p>
<p>兩人一下陷入沉默之中，最後徐監正問道：</p>
<p>「這種大事，咱們擔心作啥? 這不是杞人憂天嗎? 任道兄，你也說些新鮮事來聽聽…」</p>
<p>如此問話，任鐵樵勁又來了，從懷中搯出一張命單來，遞給徐監正道：</p>
<p>「道兄，你看看這個八字命造?」</p>
<p>徐監正接過來，看了看，不由皺起眉頭，道：</p>
<p>「這個癸亥年命的人，該在去年癸巳年死了吧? 道兄，你這是什麼意思?」</p>
<p>一般言，拿死人八字給命家看是不禮貌的，故徐監正露出不悅的神色。</p>
<p>任鐵樵微微一笑，道：</p>
<p>「道兄，再看看，還活著，還活著…」</p>
<p>徐監正再拿起看一看，左手指掐算了半晌，然後恍然道：</p>
<p>「哦，我明白了，任道兄啊，我知道你是怎麼發財了，活一人、死一人，功不能抵過呀，這良心如何能安? 這冤親債主將如何安頓哪?」</p>
<p>說完話站起身來，冷笑幾聲，打開房門走了出去，任鐵樵見他還回頭看一下，那是滿臉鄙夷的表情。</p>
<p>冷笑聲並不大聲，但那譏諷的意味很讓人不是滋味，任鐵樵心中一震，只覺背脊骨一陣發涼，自詡無人能及的秘密術法，看來別人並非不知，也絕非不能，實際上卻是不屑為，他的心情跌到了谷底。</p>
<p>隱隱約約瞥見，似有一臉色青慘的年輕人站在身後窺著他，一雙仇怨的眼神冷冷的瞅著，陰風襲來，任鐵樵一驚冒出一身冷汗，再定神一看，房中並無其他人哪!</p>
<p>(全文完)</p>
<p>&#8212;&#8212;&#8212;&#8212;</p>
<p>後記：</p>
<p>這是筆者平生第一次完成的小說，寫完後頗有鬆了一口氣的愉悅感，在此感謝讀者幾個月來的捧場閱讀。</p>
<p>此後將先休息一陣子，並構思下一部小說。</p>
<p>本篇小說將重新調整部落格的順序，以方便閱讀。</p>
<p>附資料：(可於網路上查到)</p>
<p>任鐵樵出生於乾隆三十八年四月十八(一七七三、六、七)辰時，先世為名宦，年逾三旬時父親過世，家產蕩然，乃潛心研究命學，並做為餬口，七十五歲時仍以推命為業，袁樹珊(亦為名相家)推測任鐵樵可能係浙江人氏。</p>
<p>任鐵樵著有「滴天髓闡微」一書，乃命學中之重要著作，約成於道光廿八年戊申(一八四八)前後。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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		<title>命理故事 (總003-31)</title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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		<pubDate>Wed, 20 Apr 2011 06:33:19 +0000</pubDate>
		<dc:creator><![CDATA[Peter]]></dc:creator>
				<category><![CDATA[偷樑換柱記]]></category>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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		<description><![CDATA[三十一、李代桃僵易生死、偷樑換柱蟬脫殼 道光十三年十一月二十一日丁亥日辰時 任鐵 &#8230; <a href="https://pre-milk123.weclan.com/?p=543">繼續閱讀 <span class="meta-nav">&#8594;</span></a>]]></description>
				<content:encoded><![CDATA[<p>三十一、李代桃僵易生死、偷樑換柱蟬脫殼</p>
<p>道光十三年十一月二十一日丁亥日辰時</p>
<p>任鐵樵北京胡同裡的寓所，一大早便有人猛力的敲著門，聲震四鄰，書僮揉著惺忪的睡眼開門，一見是李總管與另一個陌生人，看到李總管鐵青著臉、兩眉深鎖、眼神憤怒的可怕，與一向和靄可親的印象大大不同，嚇得書僮忽地清醒過來。</p>
<p><span id="more-543"></span></p>
<p>「任相師在嗎?」</p>
<p>「在，在，在書房看書…」</p>
<p>李總管不理他，逕往書房走去，動作有些兒粗魯，後面跟隨著的陌生人，約摸四旬年紀，身材略胖，他便是北京六福記總號的鍾二掌櫃，他緊隨李總管走向書房。</p>
<p>書房門碰的一聲打開，李總管率先走進，正在看書的大相師任鐵樵驚訝的站立起來，話尚未出口，李總管已衝上去，揪住他的衣領，大聲道：</p>
<p>「好個任相師，你知道發生了什麼事嗎?」</p>
<p>任鐵樵被抓住領口，胸口微窒，一下子說不出話來。</p>
<p>後面的鍾二掌櫃急道：</p>
<p>「李總管別失禮了，有話慢慢說…」</p>
<p>李總管一臉怒容，遲疑了半晌，才鬆開手，悻悻然道：</p>
<p>「任大相師，你可知道發生了什麼事?」</p>
<p>任鐵樵不悅道：</p>
<p>「李總管，你吃錯藥了，你不說我怎的知道發生什麼事?」</p>
<p>李總管沉聲道：</p>
<p>「你可知道，劉玉書死了嗎?」</p>
<p>任鐵樵冷冷道：</p>
<p>「你指的是貴號重金聘請來的「特助」劉玉書死了?」</p>
<p>「沒錯，就是他…」</p>
<p>「那也沒什麼希奇，每天不是有人出生，有人死去嗎?」</p>
<p>李總管看他將生死說得如此稀鬆平常，不由為之氣結，半晌才擠出一句話：</p>
<p>「你不是說劉玉書與敝號的何少爺八字相同，生長有南北之異，年少時命運坎坷，中老年可以走到好運，怎的就死了呢?」</p>
<p>任鐵樵好整以暇，喝了一口茶水，道：</p>
<p>「你們別急，坐下來喝喝茶，再把詳細情形告訴老夫…」</p>
<p>招呼小童送上茶水來，李總管也自覺莽撞無禮，訕訕然地示意鍾二掌櫃也坐下。</p>
<p>任鐵樵打量著李總管，這個他相識數十年的六福記集團的李大總管，才數月未見竟然憔悴的幾乎認不出來，髮鬚零亂、氣色晦暗，頭髮鬍子又白了好多，滿臉風霜，似乎沒吃好、沒睡好的趕了幾天路似的。</p>
<p>看大家都啜了茶，緩過一口氣，任鐵樵道：</p>
<p>「李總管，你且說說看，到底是怎麼一回事?」</p>
<p>李總管聲音喑啞，帶著幾分的悲傷，道：</p>
<p>「任大師呀，劉玉書被殺死了…」</p>
<p>「劉玉書視察到咱們六福記平遙分號，上個月二十六號晚上，被一群匪徒殺死了，還搶走了敝分號的大筆錢財…」</p>
<p>「被搶走了多少銀子?」</p>
<p>「總共十三萬八仟兩官鑄現銀…」</p>
<p>咦，該是十萬八仟兩銀子，怎的變成十三萬八仟兩，那三萬兩銀子的差額跑到那裡去了?</p>
<p>「好大數目的錢，就死了劉玉書一人麼?」</p>
<p>李總管沉重地道：</p>
<p>「不，不，死了三個人…」</p>
<p>「哦，三個人，除了劉玉書還有誰?」</p>
<p>見李總管有些疲累、沮喪，鍾二掌櫃代他回答：</p>
<p>「一個是平遙分號的老帳房鄧學農，另一個是學徒小紀…」</p>
<p>本來死的是劉玉書一人，怎的又變成三個人了，另兩人是誰殺的? 書房角落傳來人類聽不到的喟嘆聲…</p>
<p>「那些匪徒是什麼來路的?」</p>
<p>「不知道，那一夜來的匪人可真多，聽其他活下來的護院家丁說，來人並沒表白他們的來路，劉玉書曾經向他們問話，知道他們不是青幫、洪幫的人，也不是白蓮教，但就是沒交待清楚…」</p>
<p>「領頭的竟是一個二十歲左右的年輕人，姓馮名雲山，所知就是這麼多了…」</p>
<p>任鐵樵點點頭道：</p>
<p>「這多年來，打著反清復明旗號的幫派組織甚多，他們搶的這筆銀子正好給了他們擴充幫眾、兵器、糧草用，這個亂子還會繼續下去…」</p>
<p>「貴號向官府報案了嗎?」</p>
<p>「自是報案了，官府也一下查不出是什麼來路?」</p>
<p>「衙門派了忤作來驗屍…」</p>
<p>「忤作說：三個人都是被同一把刀剌死的…」</p>
<p>「奇怪的是，劉玉書死時面容安詳，反倒是，鄧老帳房與小紀死的表情似乎十分驚訝、惶恐、忿恨，兩人的眼睛都沒閉下來，似乎深懷怨恨、滿腹冤屈，這就很不可解了…」</p>
<p>李總管滿臉疑惑，沉重道：</p>
<p>「李某與鄧老帳房相交多年，知道他佛學素養甚好，早已看破生死，怎的劉玉書死的很祥和，而鄧老帳房反而一臉驚恐怨恨…」</p>
<p>「現場有無留下什麼蛛絲馬跡?」</p>
<p>「據平遙分號的呂掌櫃說：所有櫃子、抽屜都被搜得亂七八糟，分號的帳簿也都弄不見了，只知道庫房內的十三萬八仟兩銀子被劫走了…」</p>
<p>不，不，匪徒並沒有搜亂屜櫃、帳簿也都好好的，那是來自黑暗世界的凄厲呼叫…</p>
<p>「那貴號的損失可真慘重哪!」</p>
<p>「是呀，六福記是大傷元氣啊，最可怕的是許多存戶風聞六福記遭此劫難，都紛紛來擠提存款，幾家分號發生擠兌風波，險險支應不過來…」</p>
<p>任鐵樵哦了一聲，道：</p>
<p>「這一點倒是出乎老夫意料之外，結果呢?」</p>
<p>李總管道：</p>
<p>「好在六福記一向信用卓著、基礎穩固，在同業幾家的相挺之下，終於度過危機…」</p>
<p>「不過，六福記恐怕要好幾年時間方能再起，目前各分號的存款都已大量流失…」</p>
<p>任鐵樵道：</p>
<p>「已度過危機就好了，錢再賺就有…」</p>
<p>李總管道：</p>
<p>「錢再賺就有，可劉玉書人死了，不能復生哪…」</p>
<p>任鐵樵道：</p>
<p>「但貴少爺何日隆卻活了…」</p>
<p>李總管道：</p>
<p>「何少爺活跟劉玉書的死有什麼關係?」</p>
<p>任鐵樵微笑道：</p>
<p>「劉玉書是代替何少爺死的，李總管你還沒弄懂嗎?」</p>
<p>「你忘了嗎?貴寶號花了大筆銀子，不，是一大筆金子，讓老夫施展秘法挽救何少爺一命的嗎?」</p>
<p>「啊!」一聲，李總管從椅子忽地站起，叫道：</p>
<p>「你是說，你的秘法是要犧牲劉玉書一條命，換取何少爺的活命…」</p>
<p>「沒錯，正是此意，這是「偷樑換柱，李代桃僵」的秘法，而貴少爺借此得以「金蟬脫殼」活命呀…」</p>
<p>李總管瞪大眼睛，良久說不出話來，看到任鐵樵似有幾分得色，不禁怒聲道：</p>
<p>「那劉玉書就這樣死了，他不是死的很冤嗎? 你這不是害人嗎? 他可也是一條命哪!」</p>
<p>任鐵樵冷冷道：</p>
<p>「說老夫害他，老夫那有害他，老夫連他長得啥樣子都沒見過，怎的害他? 老夫可沒動他一根汗毛哩，怎能說是老夫害他…」</p>
<p>李總管啊了半天，竟不知該怎麼說，是呀，任大相師何曾動過一刀一槍，甚至他連劉玉書也不認識，怎能說是他害死的? 但又覺一切都不對勁，可就是說不出個道理來?</p>
<p>李總管這一陣子忙翻了，頭腦有些兒混亂，終於道：</p>
<p>「你要李某去找一個與少爺同八字的人，用意就是要他代替何少爺一死?」</p>
<p>「沒錯，這就是本秘法的精髓所在，「花錢消災」是花錢買命，才能消災呀，而且這秘法的要求，是要找到一位與事主相同八字的人才能成功呀…」</p>
<p>李總管恨聲道：</p>
<p>「你怎不早說是這樣的結果? 李某人幫你找來相同八字的一個人，是做為何少爺閉關時的代理人選，沒想到秘法用意卻是要送他上路，我不殺伯仁，伯仁因我而死，我這不是成了幫凶嗎?」</p>
<p>「你別這樣想，我們都沒害他，他不是被一群匪徒殺死的嗎? 又不是我們害他的…」</p>
<p>李總管滿臉悲愴，不禁流下老淚，道：</p>
<p>「多好的一個年青人，就這樣死了，我還以為讓六福記增加了一個棟樑之材，是李某之後的一個接班人，我還想讓他做為我的女婿呢…」</p>
<p>「所以，我一直勸你一切等到立春之後再說，否則你的女兒豈不成了寡婦…」</p>
<p>「現在確定的是，何少爺活下來了，這秘法真是靈哪，老夫算是開了眼界，第一次真正見識到這秘法的厲害…」</p>
<p>李總管道：</p>
<p>「秘法或許是靈，但卻也極為殘酷哪! 世間怎容許有這樣邪惡的術法存在呀!」</p>
<p>任鐵樵道：</p>
<p>「這秘法能施行成功是有條件的，還真缺一不可呀，光要找到一個相同八字的人便不是那麼簡單呢…」</p>
<p>「麻煩李大總管回去稟告何老爺子，請他備妥餘額五百兩黃金，老夫收到後，即可施行收功，完成秘法最後手續，則何少爺便可出關過他逍遙快活的日子，唉，有錢人還是事事都佔盡便宜，連命都可以買到…」</p>
<p>「何少爺至少延命三十年，他延續的是劉玉春的餘命哪…」</p>
<p>李總管對相交相識幾十年的任鐵樵忽然覺得十分陌生、十分遙遠，好像從來沒有真正認識他一樣，於是默不作聲，連招呼也不打轉頭領著曾二掌櫃便離開了任鐵樵的寓所。</p>
<p>走著，走著，李總管轉頭對曾二掌櫃道：</p>
<p>「李某還有一事不解，就是那朱進勇，之前口口聲聲說：要保護劉玉書。現在劉玉書死了，他卻成了呂掌櫃的東床快婿…」</p>
<p>曾二掌櫃點點頭道：</p>
<p>「天下事變化總是出人意料，聽呂掌櫃說：那天匪人來打劫，劉玉書被殺，朱進勇嚇壞了，得了失心瘋，心神不寧、半痴半傻，是呂掌櫃的女兒照顧他，才漸漸好起來…」</p>
<p>「兩人生出感情，朱進勇答應入贅呂家，並打算年後辦喜事，因為平遙六福記出了這麼個大事，他們的婚事預定簡單低調辦理…」</p>
<p>「曾某曾找過朱進勇問話，發現他講話有些兒顛三倒四、答非所問，全失了在北京時的聰明樣，看來精神還沒完全恢復過來，問話也問不出個所以然，不過那呂小姐對他倒是挺好的…」</p>
<p>「還有那鄧學農與小紀也死的莫名其妙，看來這些都成了無頭公案…」</p>
<p>「平遙的護院家丁，其他掌櫃、帳房、辦事員似乎都因為這次劇變，大家都心神不寧，與他們問話，都欲言又止、吞吞吐吐，要理出那天的頭緒，還真不容易…」</p>
<p>「根據他們的片斷說法來拼湊，只知道那一夜劉玉書表現的甚好，對六福記產業已盡了保護之責，那庫房的鑰匙還在他手上，庫房卻被打開了，毫無暴力衝撞的痕跡，好像歹徒手上也有鑰匙呢…」</p>
<p>事發之後數日，北京六福記總號才得到消息，由李總管與曾二掌櫃帶著兩名學徒星夜奔赴平遙去瞭解情況，並處理後續事宜，接著又發生幾家分號擠兌的風潮，兩人幫著滅火止血，兩個人幾乎是東奔西跑、不眠不休、搞得焦頭爛額、捉襟見肘、身心俱疲。</p>
<p>二十多日來，終於使各分號暫時安定下來，但對案發當日的現場情況仍無法完全瞭解；現在對任鐵樵的所謂「偷樑換柱、李代桃僵」秘法總算明白了，兩人邊走邊喟嘆、邊搖頭，對於劉玉書三人的死終究得不出一個結論，無法釋懷。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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		<title>命理故事 (總003-30)</title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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		<pubDate>Fri, 15 Apr 2011 06:32:03 +0000</pubDate>
		<dc:creator><![CDATA[Peter]]></dc:creator>
				<category><![CDATA[偷樑換柱記]]></category>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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		<description><![CDATA[三十、夢中明明有六趣，覺後空空無大千 道光十三年十月二十七日甲子日丑時 幽幽渺渺 &#8230; <a href="https://pre-milk123.weclan.com/?p=541">繼續閱讀 <span class="meta-nav">&#8594;</span></a>]]></description>
				<content:encoded><![CDATA[<p>三十、夢中明明有六趣，覺後空空無大千</p>
<p>道光十三年十月二十七日甲子日丑時</p>
<p>幽幽渺渺、飄飄忽忽、迷迷濛濛、矇矇矓矓中看見…</p>
<p>杭州西湖的一間小宅，屋內一個老嬤嬤興致勃勃的把一些金飾擺放在桌上，時而拿起端詳、摩挲著，慈詳的露出微笑，與旁邊的田嬸、田嬸的女兒兩人說著話，那是住在隔壁的田嬸母女，劉玉書轉職六福記後便曾經僱請他們代為照顧娘親，那些金飾是要送給未過門的媳婦的；她們的談話聽不真切，但看三個人的臉上都洋溢著欣喜的笑容，計算著日子準備啟程赴京參加劉玉書的婚宴…</p>
<p><span id="more-541"></span></p>
<p>另一個場景…</p>
<p>北京六福記錢莊後花園的一間小閣樓，關著門窗，但小閣樓屋內坐著一位美麗脫俗的姑娘，彈奏著她所鍾愛的古琴，啊，那是羽仙姑娘呀…</p>
<p>她動作優雅，神情專注，似乎整個人已融入琴音之中，彈著、彈著…忽然「錚」一聲，琴弦斷了，她露出了驚慌的神色…</p>
<p>場景再轉換…</p>
<p>還是羽仙，她身著素衣，悲傷的飲泣著，她祭拜著誰呀? 案桌上放著鮮花素果，還燒著一對白燭…</p>
<p>「蠟燭有心還惜別，替人垂淚到天明。」</p>
<p>這是那兒聽來的詩啊，好像沒多久前才聽到過的，一下想不起是誰說的；哦，燒的蠟燭原來指的是白燭呀…</p>
<p>場景一幕幕變換，似真似假、如夢如幻，真耶? 假耶? 夢耶? 幻耶?</p>
<p>一切似乎飄浮著、晃盪著，一切一切都好像很不真切的樣子，哦，地上為什麼躺著一個人，那身影彷彿很熟悉似的，他是誰? 他不就是劉玉書嗎?劉玉書是誰?劉玉書不就是我嗎? 我怎麼會動也不動躺在那兒呀?</p>
<p>……</p>
<p>一陣痛楚、一陣劇咳，讓劉玉書神識回到現實，他覺得手腳僵硬麻木、全身發冷，然後聽到一陣沙沙的腳步聲，他艱辛的抬起頭看。</p>
<p>是老帳房鄧學農，後面還跟著小紀，兩人形色驚惶，劉玉書睜開沉重的眼皮，沙啞的問道：</p>
<p>「鄧老、小紀，怎的是你們? 我還一直以為是朱進勇該來的呢…你們來做啥?」</p>
<p>鄧老帳房蹲下來，稍稍扶起劉玉書的肩頭，關心地道：</p>
<p>「他們真的傷了你? 這班匪人真的無法無天呀…」</p>
<p>他摸了摸劉玉書幾乎凍僵的雙手，又探手進劉玉書的懷裡摸了摸，道：</p>
<p>「血流的不少，玉書，你要撐著些，小紀，來咱們扶著進室內，外面太冷了…」</p>
<p>「玉書，你可別睡著，你說些話…想說什麼就說什麼，別停下來…」</p>
<p>像掉到水裡，抓到一根漂浮著的木板，蒼白的臉上稍稍呈現一絲血色，劉玉書一邊劇烈的乾咳，邊道：</p>
<p>「鄧老，你怎的來的，那些歹徒沒對你怎樣吧?」</p>
<p>老帳房鄧學農扶著他踉蹌的走路，道：</p>
<p>「那些歹徒押著我們幾人，倒是沒傷我們，聽他們說他們是不會傷人的，他們只要錢…」</p>
<p>「但後來我聽到他們說話，好像有一歹徒誤殺了你，他把你當做何少爺…」</p>
<p>「只是因為他看你穿的是白色的狐皮大氅…」</p>
<p>「天哪，那是老朽勸你穿的呀，是老朽害了你，本來他們是不殺人的…」</p>
<p>「玉書呀，老朽對不起你呀，老朽害了你…」</p>
<p>「等那批歹人走了，老朽才急忙的來看你，其他幾個同仁都嚇壞了不敢過來，是老朽怕你出事搶著先來的，希望你沒事…沒想到你傷的這樣厲害…」</p>
<p>劉玉書沉重地道：</p>
<p>「鄧老，你別自責了，這不是你的錯…」</p>
<p>「小紀，你怎麼也來了?」</p>
<p>小紀道：    </p>
<p>「劉少爺，我一直想跟你說個明白，所以我非來不可…」</p>
<p>「那三張假借據是我代簽的，是我的筆跡，是呂掌櫃命令我寫的，還硬塞給我十兩銀子要我寫，我以為一切有呂掌櫃擔待著，而我也貪那十兩銀子，我家裡需要錢哪…」</p>
<p>劉玉書沒說話，他也不太有力氣多說話。</p>
<p>兩個人扶著舉步唯艱的劉玉書，踉踉蹌蹌終於走進室內，室內溫暖多了，鄧老帳房差遣小紀點亮蠟燭，再去弄熱水。</p>
<p>給劉玉書喝了一點溫水，又七手八腳用熱毛巾擦拭著劉玉書的手腳，稍掀開大氅、衣服，發現血仍沒止住，鄧老帳房心裡涼了半截，臉色凝重，抿著嘴，沉聲道：</p>
<p>「這歹徒可真殘忍，這一刀捅得真深、真狠咧…」</p>
<p>手沒閒著，他撕下一些布捏成一團，將那傷口暫時堵住，老淚不禁流下…</p>
<p>劉玉書道：</p>
<p>「鄧老，我是不是沒救了?」</p>
<p>鄧老帳房點頭道：</p>
<p>「玉書，你別怪老朽直說，是不太妙…」</p>
<p>看劉玉書呼吸急促，空氣進去的少，呼出的多，他道：</p>
<p>「玉書，你撐者，老朽給你試試銀針過穴看看…」</p>
<p>他小心的從懷中拿出一個小鐵盒，打開後拿出一根銀針，往劉玉書手上的「內關」扎下去，然後「合谷」、兩腳的「足三里」、「湧泉」…</p>
<p>「你覺得怎麼樣?」</p>
<p>「舒服點，呼吸順暢些…」</p>
<p>「玉書，老朽也只懂得這些了…」</p>
<p>「鄧老，謝你了，我還能活多久呀?」</p>
<p>「難呀，這針灸或許只能多延長個一個時辰，頂多兩個時辰吧…」</p>
<p>劉玉書臉色灰敗，苦著臉道：</p>
<p>「鄧老，你講話可真直率呀…」</p>
<p>鄧老帳房道：</p>
<p>「玉書，老朽一向不喜歡說假話，更不想騙你呀…」</p>
<p>「玉書，你可有什麼事情掛心嗎?」</p>
<p>「有呀，我那可憐的娘親呀，她怎麼辦呀，少了我，以後她的日子怎麼活下去呀，我們母子兩人一向相依為命哪…」</p>
<p>「我不甘心哪，我今年才三十一歲呀…」</p>
<p>「過兩個月我就要成親哪，我如何對得起羽仙姑娘呀…」</p>
<p>「今年過年後，一直以為我開始轉好運了，怎的是這麼個結果呀…」</p>
<p>鄧老帳房悲傷的望著他，這麼一個善良的青年，本應是青春風華、龍騰虎躍的年紀，竟已傷重到奄奄一息，在垂死邊緣如風中殘燭即將熄滅。</p>
<p>「玉書，你的母親老朽會想辦法，在能力許可，我會自己或託人去照顧她，你先放寬心吧…」</p>
<p>「現在把一切放下，放下，一切都要放下…」</p>
<p>勉強擠出一絲苦笑，其實比哭還難看，劉玉書道：</p>
<p>「鄧老，你真奇怪，我都快死了，你卻叫我一切放下…」</p>
<p>鄧老帳房道：</p>
<p>「你還記得那個老禪師講的故事吧，那個老員外不想放下也得放下，生命就是這樣子，無常什麼時候到，誰也不知道呀…」</p>
<p>「這個時候你還跟我談佛法呀…」</p>
<p>鄧老帳房輕輕握住劉玉書逐漸發冷的手，撫摸著、摩挲著，道：</p>
<p>「佛法本來就是給苦難的人用呀，那些吃飽睡足、錦衣玉食、幸福快樂的人，還需要談什麼佛法嗎…」</p>
<p>「現在在你旁邊的不是你的娘親，不是你那未過門的新娘子，卻是我呀，一個稍稍涉獵過佛學的老者哪，冥冥中老天這時候讓我陪在你身旁，不就是要老朽與你談談佛法嗎? 這是無上的機緣哪…」</p>
<p>「老朽不過是應機施教，對病施藥…」</p>
<p>「了悟於生，了悟於死，這是佛家一大事因緣。憨山大師說：「非於生死外別有佛法，非於佛法外別有生死。」臨到生死再談佛法是有些迫在眉睫了，但其實卻是最最需要的時候呀…」</p>
<p>「千古艱難唯一死，老朽希望你能把握這最後的機會，無憂無懼的面對死亡…」</p>
<p>「你還痛嗎?」</p>
<p>劉玉書小聲道：</p>
<p>「其實已不太痛了，只是我害怕呀…」</p>
<p>鄧老帳房點頭道：</p>
<p>「那就好，害怕是因為放不下「我執」，是內心還有一個「我」放不下，這是「我執」…」</p>
<p>「「我執」是因為心中有所掛慮，有所罣礙，所以要把一切都放下，沒有罣礙，就可以沒有恐怖，可以遠離顛倒夢想，可以達到涅槃的境界，就不會再害怕了…」</p>
<p>「如果一直陷入「我執」當中，就要一直被世間的表相所迷惑、所牽縳，無法超脫，永遠成為輪迴下的犧牲品…」</p>
<p>小紀從外面又跑進來，嚷嚷：</p>
<p>「庫房的銀子全被搬光了、搬光了…」</p>
<p>「公事房一切動都沒動，咱們的書櫥、櫃檯、帳本全沒動、好像他們早知道我們的庫房、我們的擺設，到庫房的三道門都打開了，可不是用暴力硬撞開的，他們好像有鑰匙呢…」</p>
<p>鄧老帳房疑道：</p>
<p>「他們怎生知道我們的庫房? 他們怎會有鑰匙的? 」</p>
<p>劉玉書道：</p>
<p>「呂掌櫃臨走時，已將鑰匙交給我了，現在仍在我的懷中，鄧老你找找看…」</p>
<p>鄧老帳房探手在劉玉書懷中摸索，拿出一串鑰匙，又掉出一個染了血的錦囊…</p>
<p>劉玉書道：</p>
<p>「他們沒有動用這一份鑰匙，那他們是如何打開庫門的?」</p>
<p>鄧老帳房道：</p>
<p>「顯然他們早有預謀，方法多的是，你也太單純了…這小錦囊是作啥用的?」</p>
<p>劉玉書臉上露出一絲勉強擠出的笑容，道：</p>
<p>「鄧老，你可以打開看看，你唸給我聽…」</p>
<p>鄧老帳房拈出一張紙條，唸道：</p>
<p>「癸巳年十月二十六日：</p>
<p>癸巳年、癸亥月、癸亥日<br />
該日申初初刻九分交「大雪」節氣，至癸亥時乃：<br />
不吉之月、不吉之日、不吉之時<br />
一巳沖三亥，諸事大不吉<br />
該日該時宜退不宜進、宜守不宜攻、宜晦不宜明<br />
藏器於身、忍耐待時方為上策。」</p>
<p>鄧老帳房疑道：</p>
<p>「十月二十六日亥時，不就是今天，不! 現在該是二十七甲子日了，那算是昨天的亥時，就是匪徒來搶劫的時候，哦，它還真有先見之明，它說：「忍讓一步天地寬，簷下低頭莫逞強。」…」</p>
<p>「這是誰寫的?」</p>
<p>劉玉書低聲沙啞道：</p>
<p>「是羽仙姑娘寫的，就是我那要成親的新娘子，可是畢竟沒有救到我呀，是我沒弄懂她在說些什麼…」</p>
<p>「她說：「忍讓一步天地寬，簷下低頭莫逞強」，好像要我對那些匪人讓步，可是守護六福記的產業不是我的責任嗎? 」</p>
<p>「我如何能夠眼睜睜的看著歹徒搶走十萬八仟兩銀子?」</p>
<p>「歹人把我誤做是何少爺更是莫名其妙的事，難道這是命中註定的?」</p>
<p>看他又是一陣嗆咳，鄧老帳房趕忙給他揉揉胸口，又是撫又是拍，道：</p>
<p>「你別急，慢慢說…」</p>
<p>劉玉書咳了一陣，然後慢慢道：</p>
<p>「鄧老，很奇怪，你來之前，我好像回到杭州西湖看我老母親，也去了北京看見了羽仙姑娘…」</p>
<p>小紀在旁邊道：</p>
<p>「劉少爺，你是昏糊了，北京跟杭州都在千里外、至少幾百里外，你是說糊話吧，還是做夢了，光北京跟杭州都相隔遙遠哪…」</p>
<p>劉玉書道：</p>
<p>「不，不，我看得很真切，只是沒聽懂他們說的話，甚至我還從高處看見我自己躺在地上…」</p>
<p>「我倒真願這一切都只是夢，回頭看過去的三十年，也真像是一場夢…」</p>
<p>鄧老帳房點點頭道：</p>
<p>「你這句話頗具禪機呢，也確實人生就像一場夢魘，只要沒有從夢中醒悟過來，那我們永遠就是它的奴隸，多可笑啊，我們一直在夢中忙碌奔波、悲歡離合…」</p>
<p>「圓覺經說：「…如夢中人，夢時非無，及至於醒，了無可得…」這可能接近你現在的境界吧…」</p>
<p>「你似乎悟了，是該從人生大夢中醒過來了…」</p>
<p>劉玉書苦著臉道：</p>
<p>「付出這麼大的代價才醒悟到這一點，真是做為一個人的悲哀呀…」</p>
<p>鄧老帳房道：</p>
<p>「是的，好在你及時醒悟過來，有許多人還至死不悟呢…」</p>
<p>他看劉玉書眼皮似乎越來越沈重，快要張不開的樣子，又道：</p>
<p>「我相信你所看到的都是真實的，那該是一種靈魂出竅吧，傳說中人在死前是有這麼回事…」</p>
<p>「那我真是快死了麼?」</p>
<p>鄧老帳房道：</p>
<p>「玉書，玉書，不要想太多了，放下一切…」</p>
<p>劉玉書道：</p>
<p>「玉書從來沒讀過佛經，這時候再談佛法，也嫌遲了，鄧老，你就省省吧…」</p>
<p>鄧老帳房道：</p>
<p>「阿含經說：「若人生百歲，不解生滅法，不如生一日，得而了解之。」可見即使現在來瞭解佛法，也不嫌遲呢…」</p>
<p>劉玉書沙啞斷續地道：</p>
<p>「這句話倒有點像孔老夫子說的：「朝聞道，夕死可矣。」看來佛家、儒家也頗有相通之處呢…」</p>
<p>「我只在私塾讀過幾年孔孟的書，佛學的書可從沒接觸過，你別講太深了，我可聽不懂…」</p>
<p>「不，不，玉書，你很聰明，六祖說：「法本無頓漸，因性有利鈍，迷則千百世，悟在剎那間。」你是可以在最短時間了悟佛法的…」</p>
<p>「你的意思是要我在臨死之前，聽聞一些佛法再死，這會有什麼不同嗎?」</p>
<p>「是的，知與不知，懂與不懂是有很大的差別，因為無論知與不知、懂與不懂，都存在於一心…」</p>
<p>「古人謂：修行一日勝過富貴三生，悟道一次遠超榮華百世…」</p>
<p>「如果解脫，那是心的解脫; 如果束縳，那是心的束縳。離開了心，既沒有解脫也沒有束縳，解脫或束縳、害怕與不害怕也都由心生出，心實為眾苦之源呀…」</p>
<p>「只要心念一轉你就可以無憂無懼、無怨無悔…」</p>
<p>「鄧老，你這是強人所難吧，我年紀才三十一歲，上有高堂母親，下有才談好親事、快要成親的羽仙姑娘，我怎能無怨無悔呀…」</p>
<p>想想確實是死的難以瞑目，鄧老清清嗓子，道：</p>
<p>「玉書呀，你又執著了，你仍跳脫不開你在人間所扮演的角色嗎?夢醒了，戲演完了，你該放開它，從心解脫…」</p>
<p>「因果經上說：「欲知前世因，今生受者是，欲知來世果，今生作者是…」我們無法知道我們前生或過去世曾經做過些什麼，但我們無論如何都要接受我們面對的命運，這就是「承擔」，承擔一切出現於前的境界…」</p>
<p>「你畢竟還活到三十一歲，你想想看，我那小兒子死的時候還不到十歲咧…」</p>
<p>「你年紀較大，比他聰明、有智慧，他死時是在昏迷中，懵懵懂懂中過去的，你卻頭腦清楚，可以感受老夫對你的善意，可以了悟佛法，這一點你比他算是幸運的…」</p>
<p>「人命之久暫，世間之無常，一切生滅皆非我們所能掌握，凡事各有因緣，唯有把握當下的覺悟才是最重要的…」</p>
<p>「人是可以把每一次的苦難，當做在消業障，許多痴迷無明的眾生，歷經輪迴多生多世的劫難仍無法消減其罪業，玉書呀，你若能夠澈悟，是可以在一念之間就消除了…」</p>
<p>「現在的當下是多麼珍貴呀，你要好好把握…」</p>
<p>「你現在面臨生死大關，若能覺悟乃是最根本的覺悟，就是覺悟到生命的緣起與無常…」</p>
<p>「世間事是比不完的，世間事本也是不公平的，但如果終須一死，最好還是安詳一些吧…」</p>
<p>「古人說：「世間公平惟病死，權貴身上不曾饒」，疾病還不見得公平，但「死」卻是公平的…」</p>
<p>有人百歲而終，劉玉書卻是三十一歲就要面臨大限，這怎能算是公平?</p>
<p>「任何一件事都可能有無數的因緣，而我們的智慧卻無法瞭解，無法一一指出，但我們必須順著因緣活下去…」</p>
<p>「人帶著罪業出生，累生累劫的因果業障，是我們渺小短視的人類無法瞭解透徹的，我們只能相信它仍是公平的，因此再不幸，我們仍然必須接受它的業果…」</p>
<p>「安詳而去吧，剩下的讓活著的人去操心…」</p>
<p>「有許多人一生榮華富貴、妻財子祿、豐衣足食，但死時卻哀號呻吟、痛苦萬狀，你若能安詳離去，便勝過他們百倍…」</p>
<p>劉玉書道：</p>
<p>「鄧老，你這是給我上課嗎? 這是人生最後一堂課呢…」</p>
<p>鄧老帳房道：</p>
<p>「你要這麼說也未嘗不可，但也可以說，是你玉書給老朽上課…」</p>
<p>「鄧老，你又說笑了…」</p>
<p>「這是真的，生死大事只能經驗，卻無法傳承，老朽讀了很多書，也無法真正體會死亡、瞭解死亡…」</p>
<p>「但現在我卻看到你正處於生死邊緣，遭此劫難，你如果還可以安詳而死，將來換我臨終，我也比較有信心可以安詳離去，所以是你教我，不是我教你…」</p>
<p>「生命就像是一篇文章、一首曲子，死就像是給文章做一個結尾、給歌曲劃下休止符，一篇文章或一首曲子的成功與否，它們的結尾不是很重要嗎?」</p>
<p>「萬物中也只有人可以自覺死亡，也只有人可以意識到，不必像草木禽獸那樣的死，人死是可以有尊嚴的…」</p>
<p>劉玉書緩緩道：</p>
<p>「鄧老，你們學佛的人都是能言善道，橫說豎說，都能說出一番道理，可又駁你不倒…」</p>
<p>「不過，若我的死居然對你能有所啟發、有幫助，那玉書的死好像也可以有點兒價值了，好像我也不太適合哭得涕淚縱橫、呼天搶地、怨天尤人了…」</p>
<p>「鄧老，我再問你，人死後可有來生? 還是一片虛無? 是真有輪迴，或就此一切歸於死滅?」</p>
<p>換成是鄧老帳房苦笑道：</p>
<p>「若純以佛法來說，是有輪迴、有來生的，但如實事求是，憑良心說，其實我也不知道，不過我們可以選擇相信、選擇希望…」</p>
<p>「這就豈有此理了，有就是有，沒有就是沒有，怎能憑著相信就說有…」</p>
<p>「想想看，你可曾看見你娘生你? 你沒看見你娘生你，你卻始終相信是你娘生了你，還願意孝敬她…」</p>
<p>「天底下不是還有很多被領養的孩子嗎?」</p>
<p>「許多神佛都是泥塑木雕的，那些善男信女卻願意虔誠謨拜，他們不是選擇了相信、選擇了希望嗎? 他們跪拜的時候，絕不會想到它們只是泥巴木頭吧…」</p>
<p>「「心生則種種法生，心滅則種種法滅」，你願意相信嗎?」</p>
<p>劉玉書道：</p>
<p>「哦，好像孔老夫子也說過：「祭如在，祭神如神在。」那我也願意相信人是有來生的…」</p>
<p>「鄧老，謝謝你了，你陪著我在臨終時還費心與我談這許多，現在我安心多了，如有來生，我真希望你做我的父親，做我人生的導師，教我更多更多的東西…」</p>
<p>顫抖的伸出手，鄧老帳房不知不覺也伸手去握它，他覺得劉玉書的手很用力的重重一握，似乎一切盡在不言之中，然後頭一垂，嚥下了最後一口氣。</p>
<p>愣住半晌，鄧老帳房不禁滴下了老淚，然後又沉緬於回憶中，二十年前送走不到十歲的小兒子；現在卻與一個才認識幾天的青年握手訣別，而他還真像是小兒子長大後的一個青年哪，這是「無常」的示現嗎?</p>
<p>小紀聽到些聲音，走出去又走回來，帶著幾分欣喜道：</p>
<p>「是我們平遙六福記的人來了，呂掌櫃也來了，鄧老，你振作些…」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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		<title>命理故事 (總003-29)</title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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		<pubDate>Wed, 13 Apr 2011 06:30:54 +0000</pubDate>
		<dc:creator><![CDATA[Peter]]></dc:creator>
				<category><![CDATA[偷樑換柱記]]></category>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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		<description><![CDATA[二十九、不測風雲災變起，旦夕禍福遽然臨 道光十三年十月二十六日癸亥日亥時 帶著朱 &#8230; <a href="https://pre-milk123.weclan.com/?p=539">繼續閱讀 <span class="meta-nav">&#8594;</span></a>]]></description>
				<content:encoded><![CDATA[<p>二十九、不測風雲災變起，旦夕禍福遽然臨</p>
<p>道光十三年十月二十六日癸亥日亥時</p>
<p>帶著朱進勇與小紀走向錢莊大門，一名護院家丁急忙跑近來，低聲向劉玉書道：</p>
<p><span id="more-539"></span></p>
<p>「稟告劉少爺，門外有一大群人不知是啥來路的，指名要見咱們錢莊當家的，今兒個呂掌櫃、池掌櫃都不在，咱們不敢做主開門，恐怕得由你出面會會他們了…」</p>
<p>「這門要開不開，請劉少爺拿個主意，他們吵個沒完，把門都快敲破了呢?」</p>
<p>劉玉書點點頭，向著大門外吵雜的人聲，大聲道：</p>
<p>「外面是那裡來的人哪? 請亮個名號…」</p>
<p>說話間，瞥見老帳房鄧學農及其他人都來了，站在後面陪著。</p>
<p>外面一個洪亮的年輕聲音回話了：</p>
<p>「我們是一群「反清復明」的義民，請貴莊當家的開門好說話…」</p>
<p>劉玉書道：</p>
<p>「你是頭兒吧，請教高姓大名?」</p>
<p>「是兄弟們抬舉，讓我做個頭領，咱姓馮名雲山…」</p>
<p>「馮老大，咱再請教，馮老大帶這許多兄弟屬什麼幫? 什麼教? 什麼會的? 」</p>
<p>因為清朝入關之後，許多漢人組織打著「反清復明」的旗號，包括有：「漢留組織」、「天地會」、「三合會」、「哥老會」、「鹽幫」、紅幫(屬洪門系統)。又有青幫原稱「漕幫」，後改稱「安清」，「安親」、「安慶會」、「道友會」；另外又有白蓮教、大成教、混元教、無為教等，蔓延在各地活動，傳說妖言惑眾謀亂。</p>
<p>劉玉書經過丁帳房調教後懂得甚多，已非昔日吳下阿蒙，想先搞清外面這一幫人是什麼來路，故一再以禮相詢。</p>
<p>門外傳來馮雲山的聲音：</p>
<p>「咱們非幫非會，不過是一群窮苦農民，請貴莊開門…」</p>
<p>劉玉書再問道：</p>
<p>「請問馮老大，你是在家理? 還是在家外? 有理走遍天下，無理寸步難行…」</p>
<p>青幫也叫「家理」，入青幫也叫「在家理」。他們「家理」中有一句話：「有理(指家理的理)走遍天下，無理寸步難行。」「家理」有十大幫規、十禁、十戒、孝祖規、學法禮帶、暗語暗號等。幫規及其祖爺，家理的底細，都寫在入幫的小冊子中，稱為「海底」。</p>
<p>劉玉書借著從丁帳房處學來的一點幫會知識，說了「切口」，希望瞭解他們是否屬於青幫系統，也希望看看是否能與他們拉近距離，同時也暗示他們要依理行事、不要胡來，亦可謂一語雙關了。</p>
<p>馮雲山回道：</p>
<p>「咱們與「在理」無關…」</p>
<p>「那再請教馮老大是掌櫃元帥? 是先鋒還是總兵?」</p>
<p>「哈，哈，馮某等兄弟也與白蓮教無啥干係…」</p>
<p>白蓮教原為反元組織，其中一分支以宋之清為首的收元教，為號召農民群衆，宣傳「習教者，有患相救，有難相死，不持一錢可周行天下」，「從教者先送供給米若干，入教之後，教中所獲資物，悉以均分」，「習教之人，不攜資糧，穿衣吃飯不分爾我」等語，對無甚依靠的貧苦大眾、農工階級極具蠱惑，隨後又散播的「彌勒轉世，保輔牛八」這一帶著宗教色彩的政治性預言，深深地吸引著廣大群衆，擴展組織的工作進行得十分順利。</p>
<p>另湖北枝江白蓮教首聶傑人，宜都張正謨等，招集亡命之徒謀反作亂，並設有掌櫃元帥、先鋒、總兵等偽稱。</p>
<p>此劉玉書以其一知半解的幫會知識，想問出馮雲山等人是否屬於白蓮教徒眾。</p>
<p>可是馮雲山已不耐煩再答話了：</p>
<p>「別再饒舌了，快請開門吧，我兄弟有正事要辦…」</p>
<p>「有正事，請明天來本錢莊再行辦理，此時夜色已晚，有諸多不便…」</p>
<p>只聽馮雲山在外面厲聲道：</p>
<p>「你不開門，我們便要撞開大門了，總之，我們今天要辦的事絕不會拖到明天…」</p>
<p>顯然已經是秀才遇到兵，有理說不清了，劉玉書無奈的給家丁一個手勢，護院家丁便把門栓打開。</p>
<p>借著幾盞燈籠的微光，只見外面人影幢幢，黑壓壓一大群也不知有多少人，而領頭進來的竟是一個二十歲上下的小夥子，他道：</p>
<p>「剛才說話的是那位大哥?」</p>
<p>劉玉書道：</p>
<p>「我姓劉，你便是馮雲山麼? 不道年紀輕輕，卻是個英雄人物…」</p>
<p>馮雲山道：</p>
<p>「好說，好說，劉兄是今日平遙六福記的當家嗎?」</p>
<p>「不，不，當家的是呂大掌櫃，不巧的是呂掌櫃有事外出，馮老大何不改日再來，有話呂掌櫃自會跟你說…」</p>
<p>「掌櫃的不在沒關係，我們一幫兄弟可不能等他，劉兄已經跟我說了那麼多話，總可以代行他的職務吧…」</p>
<p>「你且說說看，是否劉某人能擔待得了…」</p>
<p>馮雲山道：</p>
<p>「那馮某人就不客氣的說了，咱們兄弟出門在外有急需，想向貴錢莊打個商量，借筆錢用用…」</p>
<p>「敢情馮兄是缺少盤纏，這也沒什麼，出門三不便，若不是大數目，劉某人可以做主奉上二佰兩銀子…」</p>
<p>馮雲山哈哈一笑，道：</p>
<p>「劉兄是爽快人，不過二百兩銀子你就留著喝茶坐車吧…」</p>
<p>「我們要的其實也不多，就是十萬兩銀子，一兩也不能少，有剩下的劉兄幾個人留著用，可以都算在我們的頭上…」</p>
<p>劉玉書深深抽了一口氣道：</p>
<p>「不巧的很，今日本號可沒有恁大的款子…」</p>
<p>馮雲山道：</p>
<p>「劉兄愛說笑，馮某人早打聽過了，貴寶號的庫房裡不是放著十萬八千兩銀子嗎?」</p>
<p>劉玉書不由又打了一個寒顫，庫房裡有多少銀子，這一幫人居然摸得一清二楚了，自已還有什麼話說的? 顯然他們是有備而來，依稀聽到外面有騾馬車聲，他們居然備好了車馬；要載運十萬兩銀子的百多口箱子，可不是一、二輛車子就能運完的。</p>
<p>劉玉書道：</p>
<p>「你們可不得了，這明顯是搶，那是借的? 可這錢不是我的，劉某護莊有責，可不能輕易就給了你…」    </p>
<p>馮雲山道：</p>
<p>「劉兄要是識時務的話，就別擋我們的財路，好生配合的話，將來舉義成功，馮某保荐你分爵封侯、共享榮華富貴…」</p>
<p>劉玉書看他年紀雖輕，講起話來卻是頭頭是道，似乎把逆謀造反、顛覆朝庭等事，早已策劃好，且成竹在胸，並非尋常打家劫舍之小盜匪，道：</p>
<p>「看來你們心中已經沒王法了…」</p>
<p>「王法自是有的，但將來行的是我們的王法，可不是愛新覺羅的王法…」</p>
<p>「且再問你一聲，你讓還是不讓?」</p>
<p>劉玉書道：</p>
<p>「還是那句話，請回吧…」</p>
<p>話尚未說完，馮雲山比了個手勢，幾個人便已衝過來，棍棒齊施，沒頭沒腦的打過來，劉玉書擋了幾棍也已挨了幾棒，此時那知道疼，吼聲道：</p>
<p>「你們真是造反了…」</p>
<p>馮雲山輕笑道：</p>
<p>「劉兄，你還搞不清狀況，我們本就想造反的，你別礙著我們做事，以後會給你些好處的…」</p>
<p>劉玉書個性一向強硬不屈，此時已氣得講不出話來，但身子卻佔著路不讓，馮雲山大聲道：</p>
<p>「弟兄們，把他架開，別傷了他，倒是個難得的漢子…」</p>
<p>一聲令下，又衝過來好幾人，另外門口也大批的湧進許多人，黑暗中像海水似的不知有多少人，劉玉書本憑著人高馬大，擋了一陣子，卻雙拳難敵眾人之手，一下便被架住使不出力了。</p>
<p>聽那馮雲山喝道：<br />
「其他六福記的弟兄們，你們乖乖別動，否則刀棍無眼，傷了的話可就別怪咱們了…」</p>
<p>「咱們都是漢人哪，大清的百姓，也是將來我們的百姓，只要不多做反抗，我們拿了東西就走人，不多傷你們一根毫毛…」</p>
<p>「弟兄們，手腳快些，咱們往後進庫房去，大門全部打開，讓騾車進來…」</p>
<p>劉玉書氣喘吁吁，只是納悶，為何這些家丁不做反抗? 不是外頭還有鎮遠鏢局的幾位鏢師麼? 他們全都到那兒去了? 巡邏的官兵會來麼?</p>
<p>他全身已經乏力，兩手被緊緊抓住，絲毫動彈不得，又急又亂，連腦筋也不太靈光了，只見黑暗中有一人靠近來，矮小猥瑣臉色猙獰，忽然拿起亮晃晃的刀子，便照著劉玉書的心窩處猛剌過來。</p>
<p>勉力掙扎仍躲不開這一刀，一陣徹心的疼痛，劉玉書叫道：</p>
<p>「你真殺人哪…」    </p>
<p>講不出話來，這一刀用勁極大，力透狐皮大氅，似乎這凶徒一心致人死命，下手毫不留情；又用力將刀拔了出來，作勢要再補第二刀，旁邊抓住劉玉書的漢子大聲叫道：</p>
<p>「小六仔，你怎的殺人，馮老大不是交待不得殺人嗎?」</p>
<p>小六仔狠狠的道：</p>
<p>「別人我可不殺，但這廝我卻一定要宰了他…」</p>
<p>血水飛淺到他的臉上，又看到刀上的血，見到自己真殺了人了，他趕緊把刀一丟…</p>
<p>劉玉書聲音痛楚而沙啞地道：</p>
<p>「咱們遠無冤、近無仇，你殺我幹啥?」</p>
<p>小六仔一邊擦拭著手上的血，恨聲道：</p>
<p>「冤仇大的很咧，你欺侮我那小妹，我自是找你報仇…」</p>
<p>「你小妹，我可不認得呀…」</p>
<p>「有錢人家的少爺，我那小玉妹妹不就是被你糟踏了嗎? 她投河自殺了，年紀輕輕的，還一尸兩命呢…」</p>
<p>小六仔的聲音既感傷、又充滿了仇恨，道：</p>
<p>「少爺呀，你全忘了嗎? 小玉妹妹可對你念念不忘呢…」</p>
<p>小玉，小玉是誰? 劉玉書頭腦一陣黑、一陣昏糊，又忽地一道閃光，是了，小玉，小玉是呂掌櫃幫何少爺找來的一個姑娘啊，可我不是何少爺哪…</p>
<p>傳來小六仔的聲音：</p>
<p>「何少爺，我沒見過你，可我認得你這一身狐皮大氅，這是我經手買的，還扣尅了三兩銀子做過水，沒想到你沒用真心對待我那小玉妹妹…」</p>
<p>「何少爺，你受這一刀，不冤吧…」</p>
<p>又氣又痛，一口氣提不上來，劉玉書講不出話來，感覺到傷口冒出的血汩汩流出來，兩邊抓他的人看他左胸前已是一大片血，好像已沒了力氣，兩人兩雙手一放，玉書他就軟扒扒的躺到地上。</p>
<p>遠遠地，依稀聽到馮雲山的聲音：</p>
<p>「小六仔，你怎的殺人哪…」</p>
<p>「你混蛋，他性劉，不姓何，幹啥不先問個清楚?」</p>
<p>眼皮很沉重，想睜也睜不開眼了，耳朵還聽到一些腳步聲雜沓走來走去，騾馬嘶叫著，有人吆喝費力的扛搬什麼重物…</p>
<p>雪花又飄下來，天氣更冷，寒風如刀…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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		<title>命理故事 (總003-28)</title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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		<pubDate>Fri, 08 Apr 2011 06:29:29 +0000</pubDate>
		<dc:creator><![CDATA[Peter]]></dc:creator>
				<category><![CDATA[偷樑換柱記]]></category>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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		<description><![CDATA[二十八、苦空無常何如之，解脫安頓唯學佛 道光十三年十月二十六日癸亥日辰時 一大早 &#8230; <a href="https://pre-milk123.weclan.com/?p=537">繼續閱讀 <span class="meta-nav">&#8594;</span></a>]]></description>
				<content:encoded><![CDATA[<p>二十八、苦空無常何如之，解脫安頓唯學佛</p>
<p>道光十三年十月二十六日癸亥日辰時</p>
<p>一大早，天就飄起了薄薄的雪花，一落到地上就溶了，天氣也更冷了。</p>
<p>吃過早飯後，劉玉書與老帳房鄧學農一齊進入公事房，小帳房小崔已先到了，且早與僕婦兩人已把公事房清理一遍；然後住在平遙的池二掌櫃、幾個大小帳房、辦事員都陸續的走進來，大家點頭招呼一下便各忙各的事。</p>
<p><span id="more-537"></span></p>
<p>除了老帳房鄧學農，大家對這位北京來的「監察特助」劉玉書總懷有幾分敬畏，就像是地方官看到了帶著尚方寶劍出巡的欽差大臣一樣，也或許是昨天曾經向呂大掌櫃發過脾氣，大夥都表現得拘謹、畏縮，不太敢與他說話；劉玉書只好帶著朱進勇錢莊前後來回巡看了兩三回。</p>
<p>可能天氣冷的關係，一個早上錢莊竟然沒來半個客人。</p>
<p>寒意漸增，劉玉書帶來的衣服似乎不夠暖和，最後只好換上何少爺的那件狐皮大氅，一身雪白加上他偉岸的身材，頗有玉樹臨風之感；朱進勇也穿上跟小紀借來的厚棉襖禦寒，他興高采烈的像個小孩，笑嘻嘻的莊前莊後走動看雪。</p>
<p>閒著沒事，老帳房鄧學農與劉玉書站在廳堂門口，一邊望著外面的雪景，一邊聊起來，一開始，自然是從呂掌櫃談起，最後結論是呂掌櫃能否如所期攜回三萬兩銀子彌平虧空，已非劉玉書所能為力，不如放下一切、靜待結果，於是話題轉向…</p>
<p>鄧老帳房道：</p>
<p>「劉少爺，你是江南人，很少看到下雪吧?」</p>
<p>「是的，很少，可鄧老你別一直叫我少爺了，你就叫我玉書好了…」</p>
<p>鄧老帳房點頭道：</p>
<p>「那老夫就托大直接稱呼你的名字，其實老夫那個孩子如果還在的話，他的年紀大概也與你差不多大了…」</p>
<p>劉玉書「哦」了一聲，道：</p>
<p>「那是你的兒子，他怎麼了?」</p>
<p>老帳房鄧學農眼睛微紅道：</p>
<p>「老夫就那麼一個兒子，又聰明、又乖巧，那年還不到十歲，得了傷寒什麼的，發高燒不退、全身壯熱、昏迷不醒好多天…」</p>
<p>「曾經先後請來幾個郎中，給他灌服了藥，仍然救他不活，拖了好幾天…」</p>
<p>「孩子他娘到廟裡燒香、求菩薩，千萬要讓小仔活下來，當娘的折些壽、少活個幾年也沒關係，可是叫天天不應、呼地地不靈…」</p>
<p>「我那小兒子始終沒有醒過來，我看他全身熱的發燙、一直喘著呼吸、上氣不接下氣的樣子，那痛苦樣我實在看不下去了…」</p>
<p>「煎熬了好幾天，我終於忍不住，在屋外庭院擺設一個香案，然後燒香向老天求禱：老天，若我們兩夫妻與這孩子沒有緣份的話，就別再折磨他了，請祢把他收回去吧…」</p>
<p>「燒完香，當我走進屋裡時，心頭輕鬆像一顆大石頭掉落了，是好多天來所沒有過的，卻發現我那小兒子已經斷氣了，孩子的娘哭得像淚人似的…」</p>
<p>「唉，這是我們老來才得到的一個寶貝兒子，竟然這麼的走了…如果能把他養大成人，他該也有你這麼大了…」</p>
<p>劉玉書見他泫然欲滴，道：</p>
<p>「鄧老，你別傷心了，玉書卻是自小喪父與母親相依為命，母子兩人在鄉里間吃了多少苦，看來人世間就是這麼的苦呀…」</p>
<p>說著，說著，劉玉書反覺自己悲從中來，一下子聲音哽咽，再也說不出話來。</p>
<p>鄧老帳房慈祥的望著他，久久才道：</p>
<p>「你的感觸我能瞭解，同樣的，我們倆夫婦也好久都走不出這種情緒的陰霾，沒多久，我那老妻也過世了…」</p>
<p>兩人一時都沉默下來，此時無聲勝有聲，劉玉書、鄧老帳房兩個男人家，一老一少，心中似乎升起某種感情，不待言語表達，卻已相契於心。</p>
<p>「後來呢?」</p>
<p>「所以老夫就開始學佛，以求心中平靜…」</p>
<p>「學佛作啥? 不，不，玉書的意思是為什麼要學那些和尚尼姑唸經拜佛…」</p>
<p>「喔，你會錯意了，老夫可不太重視那些儀軌形式、什麼敲打唸唱、袃裟受戒、跪拜吃齋的…」</p>
<p>劉玉書道：</p>
<p>「我們所知道的信佛拜佛不就是這樣嗎?」</p>
<p>鄧老帳房道：</p>
<p>「玉書，你只知其一，不知其二，我們不否認那是親炙佛法的途徑之一，但天下眾生根性利鈍各個不同，而學佛信佛之道有八萬四千法門，我們只要根據自身的性情機緣，擇一門深入即可…」</p>
<p>「反倒是有許多人身著袃裟、現出家相或終日唸經拜佛，卻仍不懂佛法啊…」</p>
<p>「了知佛法與否，唯有自心知之，實與外相無關…」</p>
<p>「我是直接從佛經中去探索人生的道理，希望獲得精神的安慰、心靈的解脫，以度過人生這苦海呀…」</p>
<p>聽著，聽著，劉玉書一下從悲哀情緒走出來，不解的、好奇的望著這一位老者，似乎想要重新認識這位鄧老帳房，心想：這一路走來，多認識了好些人，發現人之不同，各如其面，譬如那博學的丁帳房，與這位鄧老帳房便有極大的不同，看來人並不單單活在表相的、物質的世界，如用心靈去體會，每個人都像是一本書，讀之不盡、其味無窮…</p>
<p>「鄧老，你是因為兒子死了，所以開始學佛…」</p>
<p>「這還有一段插曲，就是在我那小仔死之前不久發生的事…」</p>
<p>「那一年，我走了好運多做了幾筆生意，幫六福記多賺了好幾票，何老闆很高興，賞了一大筆銀子做為分紅，又因我已離家一年多沒回去，特別准了一個長假，讓我喜出望外、高高興興的返家…」</p>
<p>「回家路過一間小寺廟，見廟門口站著一位老禪師捧缽化緣，我那時心情大好，一時興起便拿出一些碎銀子投入缽中…」</p>
<p>「那閉目的老禪師忽地睜開眼，望著我，道：「施主，你懷中銀子還多，為什麼捨不得多布施一些?」…」</p>
<p>「聽到這話，我心中一下不太痛快，心想：真是豈有此理，這和尚恁地貪心，我剩下的銀子要帶回家去，那能多施與你? 我自也有家有兒的呀…」</p>
<p>「又想：這老和尚好生奇怪，他怎的知道我還有銀子…」</p>
<p>「我心中這麼想，嘴巴可沒說，可那老禪師倒像知道我心中想些什麼，就不再多說了，只是笑著邀我入廟喝口茶、休息一下…」</p>
<p>「我那時趕路是有些累了，就到廟中坐坐、喝茶解渴…」</p>
<p>「在廟中喝茶閒聊中，老禪師興起講了一個故事給我聽，他說…」</p>
<p>「有一個老員外，出外做生意、打拼了四十年，後來因為年紀大，心想幾個兒子都往科考仕途尋求出路，無意接手他的生意，自己又想退休養老…」</p>
<p>「於是便將他的生意以好價錢盤讓給合夥人，自已帶著幾口箱子，放著他這幾十年的積蓄回鄉…」</p>
<p>「這筆積蓄分裝幾口箱子，是四十年來努力經營、千辛萬苦賺來，包括有金銀珠寶、古董字畫等可謂十分豐厚，足可分予幾個兒子買屋置產的，員外自己則準備含貽弄孫、愉快度其晚年…」</p>
<p>「最後的路程必須過江回家，又碰到那船夫老王，因為這可能是最後一趟坐他的渡船，所以在江上交談十分熱絡，這四十年來每次回鄉都是搭老王的船，大約每兩三年總要搭一趟來回…」</p>
<p>「沒想到，這一次到了江心，忽然刮起大風，雨也下來了，變天了…」</p>
<p>「一開始兩人都沒在意繼續說著話，沒想到，這風雨卻越下越大，江水波濤把船搖晃的很厲害…」</p>
<p>「又過了一陣子，船兒竟然進水了，風雨加大變得很凶悍、很狂暴，老員外必須緊抓著船緣才免於跌倒甲板上…」</p>
<p>「船夫老王叫道：「不行了，員外，你那幾口箱子太重了…」</p>
<p>「那怎麼辦?」</p>
<p>「快，快，那幾口箱子須得丟到江裡去，再慢的話，船就要沉了，我們兩人都得餵魚了…」…」</p>
<p>「故事說到這裡，我聽得心頭十分震撼，老禪師停下來，抬起頭望著問我…」</p>
<p>「這位施主，要是你，你可願意將那幾口箱子投入江中?…」</p>
<p>劉玉書感同身受的融入鄧老帳房的心境中，同樣的震撼、同樣的迷惑…</p>
<p>「這個問題好尖銳、好沉重，我心口一緊，竟然答不出話來，一個人四十年血汗積累的成果財富，如何狠的下心丟入江中? 回到家如何跟妻子兒女交待? 拋入江中，這一生不就交了白卷、打了白工?」</p>
<p>「那老禪師慈悲的看著我，似乎知道我想些什麼，微笑著道：</p>
<p>「施主，別急，這故事老衲已說給許多人聽過，也問過他們相同的問題，多數人都答不出，也捨不得將財寶丟入江中…</p>
<p>「其實，人生到最後，豈不是所有一切都要捨棄掉?…」」</p>
<p>「那時，老夫還年輕、還懵懂，沒想到老禪師是在給我上一堂課…」</p>
<p>「所以喝了茶、吃過了齋飯，我就繼續趕路回家…」</p>
<p>「回到家，內人卻告訴我，我們所鍾愛的小兒子已發燒、昏迷不醒兩天了，雖請過一位郎中療治仍沒醒來…」</p>
<p>「我的心一下便揪緊，忙著跑進內室摸摸小兒子的頭額、叫著小仔的乳名，一下又急跑出去想找一位更好的好郎中，那幾天慌亂的、焦頭爛額，過得像熱鍋上的螞蟻…」</p>
<p>「可是，什麼方法都使盡，終究沒救回我這寶貝孩兒，我那長假就在小兒子發燒、生病、過世、辦喪中度過，我所得到的一筆紅利獎金，竟在這樣的過程中花盡…」</p>
<p>「我垂頭喪氣、滿心悲傷的回到任上，好久都不想、也不敢回家，那曾經有一個天真活潑的小兒子住過的家，怕睹物思人哪…」</p>
<p>劉玉書不禁也沉浸在這深深濃濃的傷心紛圍中，更不知要如何去安慰這位老者。</p>
<p>「不料下一次回鄉時，竟是要為內人奔喪了，同樣的，內人這幾年也一直走不出傷痛，終於積憂成疾、一病不起…」</p>
<p>劉玉書終於忍不住道：</p>
<p>「鄧老，你過的好苦啊，難為你了…」</p>
<p>「那段時間，老夫變的憂鬱寡歡、沉默不語，有一天夜裡輾轉難眠，於午夜夢迴時，忽然想起老禪師講的故事…」</p>
<p>「他說：人生到最後，豈不是所有一切都要捨棄掉?」</p>
<p>「是啊，我到最後，小兒子沒了，本擬老來相依相靠相扶持的老伴也走了，什麼都沒了，其它錢財更是身外之物，算得什麼?」</p>
<p>「你再不願捨棄，無常也會從你身上一一拿走…」</p>
<p>「老員外捨不得丟掉的財寶，即使沒有忽起的那一陣暴風雨，是否真能永遠留住? 世事變幻，無常可不是隨時窺伺著我們眾生麼?」</p>
<p>「於是，我開始研讀佛經…」</p>
<p>「一次讀到經文說：</p>
<p>…一切有為法，如夢幻泡影，如露亦如電，應作如是觀…」</p>
<p>「忽然大悟，原來人生世間、宇宙中的一切一切，都如夢幻泡影、如露如電…」</p>
<p>「無常法頌:</p>
<p>「積聚皆銷散，崇高必墮落，合會皆別離，有命咸歸死…」</p>
<p>「未嘗有一事，不被無常吞…」</p>
<p>「無常經上說:</p>
<p>「譬如路傍樹，暫息非久停，車馬及妻兒，不久皆如是；譬如群宿鳥，夜聚旦隨飛，死去別親知，乖離亦如是…」」</p>
<p>他一下引述了許多佛經經文，劉玉書聽得似懂非懂，但與他說的故事相對照，卻也大概能領略出幾分它們的意涵。</p>
<p>鄧老帳房長吁一口氣，道：</p>
<p>「我小兒子的離去、老妻的過世，都是一種無常，無常早來晚來，終究會來…」</p>
<p>「死者已矣，活著的人還需要繼續活下去，可是要如何療傷止痛? 要如何調適那受了創傷的心靈，卻是一個大問題…」</p>
<p>「佛經給了我答案，許多許多人生的苦難災厄，佛經上都提到了，它不給我們一米一粥、不給我們柴茶油鹽、衣靴車馬，卻教導我們如何度過災難、安頓身心…」</p>
<p>「佛陀教導我們的是人生的「解脫之道」…」</p>
<p>「這就是我學佛的因緣…」</p>
<p>劉玉書想起自己也曾經度過痛苦絕望、欲哭無淚的日子，那時捶胸頓足、煩躁憂愁，真不知如何自處，原來佛法還有這種安慰、鼓舞、安頓、幫助調適的作用…</p>
<p>劉玉書道：</p>
<p>「看來，玉書也該信佛了…」</p>
<p>老帳房鄧學農道：</p>
<p>「別急，信仰需要機緣與感動，不必盲目地說信就信，你可以慢慢接觸、慢慢閱讀、慢慢思索，且學佛與信佛不必畫上等號，等你做好一切準備吧…」</p>
<p>黃昏時分，天氣更冷了，奇的是雪反而停了，鄧老看看窗外，道：</p>
<p>「可能濕氣不太夠吧，下雪需要水氣足…」</p>
<p>「經上說：未嘗有一法，不從因緣生。又說：諸法因緣生，諸法因緣滅…」</p>
<p>「單從下雪這件事來看，就可證明佛法真理，只是因緣不具足，連雪也下不來了…」</p>
<p>劉玉書聽得想笑，這位鄧老真是一位佛學迷，怎麼連下雪也與佛經佛法掛鉤了? 可是認真一想，也還真有幾分道理，看來世間一切都是因緣合和所生的結果。</p>
<p>一天的時間，除了吃飯、喝茶就在談佛說法中度過，劉玉書好知好學也好奇，聽得津津有味，有時提問一兩句，使得鄧老帳房談興更起、欲罷不能，直到了傍晚。</p>
<p>很快天就暗下來，住平遙的人都先回家去，因為天冷的關係，家僕早早就關了前後莊門，大家處理完盥洗私事後，相互問安、打過招呼，便各自回房上床睡覺。</p>
<p>戌時尾，劉玉書矇矓中聽到前院有人敲門，一陣雜沓聲聽來好不尋常，一下子又聽到急促的腳步聲，然後聽到朱進勇與小紀驚急的聲音，並敲著房門，急叫道：</p>
<p>「劉哥，劉哥，醒醒…」<br />
「劉少爺，劉少爺…」</p>
<p>劉玉書從被窩中出來，不禁打了一個寒顫，不由拿起那件狐皮大氅披在身上、著好了靴，走出房門。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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