在命理故事中「二十九、不測風雲災變起，旦夕禍福遽然臨」中說到劉玉書遇難被殺，幾位認識的讀者友人對這樣的結局抱怨、不能接受：

「劉玉書又不是什麼壞人，為什麼讓他死了呢?」

看來一般的讀者還是期待喜劇的結果，畢竟一般人還是忌諱「死亡」，其實筆者有意在「三十、夢中明明有六趣，覺後空空無大千」中借機以佛學觀點探索如何面對「死亡」。

對筆者而言，寫小說是對人生的探索、是一種自我療癒、是去面對個人心靈中的黑暗，並嘗試著去窺視自己靈魂中的盲點；自從家父過世後，筆者常常思索著「死亡」，也讀了一些相關書籍。

有生必有死，這是身為生物者的宿命，死者已矣，有智慧的人類在活著時，不免要常去思考如何面對「死亡」，等想通了，對人生的意義與真諦也豁然開朗。

「死亡學」居然能對如何生存、如何生活有所幫助，讓生命更具喜悅，這一點出乎大家的意料吧!

筆者嗜下圍棋，但棋力始終無法進步，發現自己總在低棋力階段徘徊，曾經如是想：「我但望在有生之年能夠達到五段的棋力」；後來，又認為這個目標太高，於是自動降低為：「但望在有生之年能夠達到三段棋力」。

奇怪的是，下了幾十年不太進步的棋力，前幾年居然呈跳躍式的進步，在網路上，一步一步打上一段、二段、三段，達到畢生的願望，可謂欣喜莫名，更勝中了彩券，可是竟然開始便血，一連數日，讓心情又盪回谷底；這是年輕時候曾患的疾病，已經久久沒有發作，想不到臨老之際舊疾復發，回顧當時的生活，並無更忙碌、也無更大的壓力，生活起居飲食都如常，但何以身體狀況起了變化，乃重新檢視自己：

難道，「但望在有生之年達到三段棋力」，這句話出了問題?

最近幾十年，「身心醫學」被重視，但其實對於「心」方面的認識還十分淺薄，思索再三，認為真有「魔咒效應」存在。

於是將這段經過寫入「還魂記(78)」Posted on 2012/10/12「七十八、死亡意願暗催命，癌瘤性格促發病」小說中，由「武田村」族長渡邊英哲口述「木下次郎」的經歷。

筆者尚幸還有自覺反省的能力，得以度過心理危機，生理上的症狀終於消失；於是又將心路歷程寫入「還魂記(140)」Posted on 2013/12/20「 一四零、人心叵測圖富貴，禍起蕭牆暗藏刀」中，由「田中大夫」口中說出：

「我想木下次郎是過於執著，而我的想法不一樣，我達到三段棋力後，我又生出想達到四段棋力的願望，我想就是新的目標、新的動力讓我繼續活下去吧…」

現在，筆者不再明確訂出目標段位，只是抱著好奇的心情，想看看在有生之年棋力能夠達到什麼程度?

有人質疑：為何不寫現代，卻把時空場景拉到幾百年前?

又問：為何不寫較實際一點的內容，全都信口開河、胡謅亂編，空口說鬼話?

當時筆者只有報以苦笑，無法以寥寥數語作答，經過一段時間的思考，答覆如下：

一、「還魂記」中提到「文字獄」，清朝的「文字獄」十分恐怖，言者或許無意，聽者卻是有心，僅一句「清風不識字，何故亂翻書」區區十個字，即可入人於罪，而現代難道就沒有「文字獄」嗎?

因此筆者把時間背景放到清朝，可以放心的譏諷清朝的貪污賄賂與腐敗，如果把時空放在現代，恐怕筆尖一下子失速或暴衝，批評了時事或作情緒語言得罪了誰，真的是怎麼死都不知道?

二、「還魂記」文中對「魂鬼」多有著墨亦是此意，以筆者言，寧可得罪「鬼魂」亦不願得罪活人，甚至所寫「鬼魂」有時較活人有情有義可愛多了。

三、既是寫小說，自然不免有杜撰想像的成分，但其實有很多地方是把筆者的人生經歷、經驗、見解以隱晦的手法寫進故事情節中。

如：筆者幼時有一哥哥，五歲時得腦膜炎，持續發燒，家父母多處拜神求醫無效，只見哥哥呼吸急促、作喘，十分痛苦，家父不忍見其受苦，於是一個晚上，在住家外的走廊，擺一桌子燒香向天求禱：

老天，若我們兩夫妻與這孩子沒有緣份的話，就別再折磨他了，請祢把他收回去吧…

燒完香，走回屋裡，發現小哥哥已經斷氣過世了，這件事當然是家父轉述的，於是這個情節，筆者將之改寫入「命理故事、偷樑換柱記 (總003-28)」Posted on 2011/04/08，「二十八、苦空無常何如之，解脫安頓唯學佛」一節，筆者家中若無這一段經歷，還真無法憑空想像寫出來。

再如：筆者曾經與兩位癌症末期的病人過世前數日握手訣別，一位是走動極近的親戚，一位是亦師亦友的忘年交，談話後，發現他們都以超乎異常的手力與我握別，雖不多言，但卻深深感覺到「一切盡在不言中」，筆者也將這種感受，寫入「命理故事、偷樑換柱記(總003-30)」Posted on 2011/04/15，「三十、夢中明明有六趣，覺後空空無大千」一節，描寫劉玉書臨死前的情狀與此相彷彿。

因此「小說」雖是杜撰虛構，但許多內容還是作者的親身體驗，只是繞了個彎，借小說中的人物呈現出來。

「還魂記」故事的主題可以「借屍還魂」四字概括之，主軸是以「西夏國」皇室後裔一個一心一意志在復國的李孚德王爺，因為自感年華漸老，難以勝任復國大任，聽信術家之言，尋求一個與他相同八字，但年輕一甲子的年輕人，擬以「借屍還魂」的術法，將自己的靈魂附身於該名年輕人身上，讓自己得到一個年輕的肉身，可以繼續推動復國大業，但不料事出變化…

在寫作過程，筆者允許自己可以充分發揮想像力，天馬行空、天南地北，不受拘束，但內容情節亦參考取材：「基度山恩仇記」、「孚士德遊地獄」、「聊齋誌異」、「日本怪譚」等小說故事改寫；即李孚德王爺的取名，亦從「孚士德」名字中取用。

人是多麼渺小，但在寫作過程，卻可以扮演上帝的角色，因此小說寫作實在是一件很過癮的事，你可以創造一個時空環境、可以杜撰許多人物、然後借彼之口說出你想說的話，既滿足了創作慾，也陶醉於扮演上帝的心理，是有些狂妄，人不輕狂枉少年，雖則我不再年少，但何妨偶然無傷大雅地放肆一下。

寫作小說似乎是一件充分理性的工作，實則不然，因為寫作過程中，常有許多不知從何而來的靈感，居然可以冒出一些始料所未及的情節，似乎那些情節本就存在著，事後自己閱讀，亦覺津津有味，倒像是在看別人寫的小說。

這世界到底有無魂靈存在，筆者一向站在否定或存疑的立場，但在寫作過程中，一再思索，發現無法絕對予以否定，有時在夜深人靜撰寫到某些情節時，竟然感覺氣氛詭異，甚至覺得他們就在左近，居然亦有毛骨悚然之感，呵，是心理作用嗎? 所謂：心生則種種法生，心滅則種種法滅；或者他們也是眾生之一，只是以不同的方式，在不同的空間存在著，我們無法以人類有限能力的感官去察覺他們。

借著撰寫小說，重新思索一下人生，回憶一下過去，重新讀讀歷史、借機充實自己，也順便鍛練一下文筆、完成小時候想寫作的願望，或許也可以避免失智太早來臨，都是寫小說的目的之一。

筆者幼小時即好讀小說，讀多後竟也生起撰寫小說的欲望，但不是半途而廢，便是發現困難重重，而擲筆嘆息作罷。

想不到年過一甲子，忽又興起寫作的動力，主要是拜電腦之賜，在電腦上可以自由自在的修改、增刪或搬動文字，其方便是四十年前使用稿紙時所難想像的。

讓小時候的興趣或夢想重新實現一下，也算是對自己的人生有個交待，心靈上的滿足可以說是十分充實與喜悅，即使不是真正成為一個作家；就像這個時代，誰都可以拿起麥克風唱卡拉OK一樣，高歌一曲、自我陶醉一番、自得其樂，甚至自以為是歌星又何妨；反正歡喜就好。

書到用時方恨少，即使是寫小說，其實也是一種自我挑戰，在撰寫構思的過程，才會發現自己許多方面的不足，又好在現在的網路發達，資訊取得容易，其方便與豐富遠勝過擁有幾套「百科全書」，於是借此機會充實一下何樂不為，譬如：對西夏王朝便增加了許多的認識。俗謂：「開卷有益」，原則是不錯，但如走馬看花、泛泛而讀，也沒什麼意思，反之，如果抓緊一個主題、一個目標，讀起書來便特別有滋味、有心得、有收穫，我發現寫小說的樂趣竟不亞於下棋呢。

昱，1996年生，第一次來是因為運動傷害，致腳踝受傷、疼痛、腫脹，走路困難，除了治療腳踝外…

我發現他的精神狀態有點異常，原來他有自閉症，每次問他話時，他總是看著他媽媽答話，有意無意的迴避著我的眼光，他媽媽提醒他臉要向著醫師。

他媽媽說：昱長到5歲才會說話，先天性眼睛視覺弱，背誦能力較其他小孩差，造詞、造句、數學計算尚可，但應用題就不行了。

「別的小孩讀幾次就可以背下來的東西，昱讀200遍也記不下來。」他媽媽有點沮喪的說著。

我隱隱約約的認為小朋友的大腦還有改善的空間，我耐心的解說針灸的效果是可期待的；聽到我說針灸可以改善腦力，昱勇敢的表示願意接受針灸，沒想到輕易的就解除了昱的心防，我先入為主的以為小朋友會拒絕，這點倒是我錯了。

於是我小心地在昱的頭上下了幾針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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二診：2010/1/16

針灸之後過了一個多月，他們母子才又出現…

「昱是特教班的學生，尋常小孩一個鐘頭可做完的功課，他要做好幾個鐘頭，所以他沒有時間常來針灸…」

「是昱吵著要我帶他來針灸的。」

我問昱：為什麼你願意來針灸的?

「我覺得針灸對我好呀!」

小朋友的表達能力有限，我不能確定他是真有好處，或只是心理作用?

他既不能經常來接受針灸，我對他們母子說明飲服中藥也對大腦有好處，我很高興小孩居然又接受了，因為喝水藥對小孩來說是苦事，甚至某些大人也視為畏途呢!

中醫常認為「補腎就是補腦」，於是我以補腎、活血為主軸處方：

當歸、枸杞子、補骨脂、熟地黃、何首烏、女貞子、龍眼肉、炮附子、石菖蒲、仙靈脾、菟絲子、川芎、丹參、天麻、白豆蒄、砂仁。
5帖。

他媽媽告訴我：他每天早上都趕著上學，吃早餐的時間都成問題。於是，我勸她每天睡前給昱喝一次水藥；也就是，每帖藥熬2次，5帖藥可以熬喝10個晚上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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三診：2010/5/22

昱繼續接受針灸，並飲服水藥，昱樂觀的接受治療，並表示讀書效率提高了；只是久久才來一次，使我不抱太大的希望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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四診：2010/6/19

昱又隔了將近一個月才來，這一次回診時，還是昱主動要求的。

「我的功課進步了，我現在背書背的很快。」昱有了笑容。

望診時，昱吐出舌頭讓我看，他媽媽指著說：他以前舌頭總伸不出嘴巴，今天他至少可以伸出一半了，光這一點就可以看到進步了。我也想起初診時，昱的舌頭僅能伸到唇邊而已。

更驚訝的是，我發現昱今天看起來又高又帥；我把我的看法告訴他媽媽，他媽媽高興的說：

「昱已經國一了，他正在發育，他也該長高了。」

我的想法是，中醫「內經」的說法：

「髓者以腦為主」、
「諸髓者皆屬於腦」、
「腎生骨髓」、
「腎者，主蟄封藏之本，精之處也，其華在髮，其充在骨，為陰中之少陰，通於冬氣」、
「肺主身之皮毛，心主身之血脈，肝主身之筋膜，脾主身之肌肉，腎主身之骨髓」
……

中醫語言或許不是很明確，或許知其然不知其所以然，但卻於千年前即已指出腎、腦、骨的關連，也就是說我在幫昱補腎補腦的同時，也幫他「轉骨」了，而14歲的他，正好處於「轉骨」的黃金時機，他本身已具有生發之氣，我順水推舟的幫了他一把，只是我沒想到這麼快就看到效果了。

醫生看病不能靠「緣分」，也不能靠「運氣」，但這些看不到的東西，總是若有若無的在影響著我們。

「我媽媽得了骨癌已是末期，為了治療她的病，我們已經花了很多錢，這足夠買一棟房子啊；聽到那裡有什麼名醫，即使是在屏東，我們也會包計程車下去；聽到有什麼秘方好藥，不管多貴，我們也會咬著牙根去借錢標會；錢是一直花下去，可是媽媽的病情始終沒有起色…」

周太太補充說：
「婆婆每天都很疼痛，嗎啡也打了，且劑量越打越重，仍然一直叫痛，我們眼睜睜看著她受苦，卻是愛莫能助、束手無策…」

「用了嗎啡之後，又開始便秘，是嚴重的便秘，吃什麼軟便藥都沒有效，肚子又脹又痛，我只好用手從她的肛門去幫她挖宿便…」

一個多好的媳婦!

「可是那也不是辦法，能挖出的畢竟有限…」

周君道：

「我們再也沒什麼錢了，但是看著媽媽如此痛苦，又不能放棄不管，看在老同學的份上，你就幫我們想想辦法吧! 就是死馬當活馬醫，我們也無話可說…」

這真是臨危受命，那已是二、三十年前的事了，當時我才行醫沒多久，學驗俱淺，自忖：對於骨癌末期可能是使不上什麼力道了，但如針對便秘，或許仍有可為；於是硬著頭皮接下千斤重擔，並立治療方針：以「便秘」為目標，用藥則以便宜價廉為原則。

以後便一路處以經方承氣湯，而竟然發揮通利大便之效，每次周太太來拿藥，都表示肯定；便通之後，老太太也比較輕爽，喊痛的頻率也減少了；雖然四個月後，老太太仍然走了，安詳的走了。

周太太說：
「這四個月是我婆婆生病以來最愉快的時光，我們仍然感謝你。」

人生有許多功課，學也學不完，而不同的人有不同的功課；雖然沒有治好病，但解決痛苦，讓病患安詳愉快，應該也是醫者的任務之一；中醫常以「治人」為首要目標，如受限於「治病」反而束手縳腳、捉襟見肘，畢竟人生總會一死；我們不是常聽到，有些病人的手術成功了，病人卻也死了的事情。

我對病人的貢獻是那麼有限，反而是，從病人身上學到了更多的東西。

※ 請參閱：從心理層面看初乳 (雜感34-7-4)

中部的X傳醫院(1996/7/14)檢查之後證實為「胃癌」，敝親戚聽了當場傻眼心慌，他本就是神經質易緊張的個性，此後一家子的生活就亂了調，經過詳細的評估，最後決定在台北的X泰醫院手術切除。

出乎意料，手術中發現癌細胞已經擴散，只好又予縫合；一開始家人不敢告訴他，但最後還是讓他知道了，一下子便心理崩潰、痛苦莫名；而胃仍然在出血，於是每天輸血，看他坐在輪椅上，身上安插著11條管子，包括輸血的、打點滴的、氧氣、胃管…等等；當時我心中不禁泛起：人間之苦莫此為甚，人生是怎麼一回事? 人生何為而來? 總不自覺的會思考一些哲學與人生的問題。

他終於在那年的10/7撒手過世，算算時日竟然未滿三個月；我常常在想，如果他始終不知道是癌症，或許可以再活個兩三年沒有問題。

現在消費者抬頭，常常在媒體看到說：消費者有「知」的權力；而「知」真的好嗎? 敝親戚可不是因為「知」而加速其死嗎?

從影片、小說、報章雜誌、電視、口耳相傳，一個人一生中被灌輸了多少次的：「癌症是死症」、「癌症是絕症」的概念，一再重覆的洗腦，在心中變成一個刻板不可改的信念；於是一聽到自己得到癌症，便如同被宣判死刑一樣的萬念俱灰、意志崩潰。

有多少人能坦然接受自己得癌的事實? 我也一再的自問與思索，然後得到一個結論：抗癌治癌其實與一個人的個性、修養很有關係，而這種素養應該在平日就要積累鍜練，等到被宣佈得癌，再談個性的培養、素質的鍜練已經太慢，也不務實際了。

目前癌症的治法：手術、化療、放療幾乎已成公式，而其療效如何? 治癒率如何? 好像還不能讓人滿意；但從癌症好過來的人也不在少數，除了早期發現外，恐怕患者個人的素質、個性也扮演著關鍵因素。

於是我們發現癌症的治療，竟然不只是醫學的問題，也是品性修養的問題。這就令人不禁狐疑了，在如此紛擾忙碌的世界，處身功利化、物質化、時間就是金錢的社會，誰還有興趣去談修養、談鍜練? 那不是武俠小說中上山練功的情節嗎?那不是怪人嗎? 也沒聽說感冒、頭痛、胃痛需要去修養鍜練的，偏「癌症」就那麼特別?

「我的先生過世了…」

「我先生一向身體健康，退休後生活起居也都很正常；有一天，在換衣服的時候，我發現他的左脅下有一硬塊…」

「我堅持他去醫院做檢查，他說不要，這硬塊伴著他已有二十多年了，也都沒有什麼不舒服，為什麼現在要去檢查…」

「無論如何，我堅持他做檢查，否則就跟他發脾氣，他經不住我的好說歹說，終於到XX醫院檢查…」

「沒想到，晴天霹靂，竟然是惡性腫瘤…」

「我們不相信，又找了另外一家大醫院檢查，結果仍然是惡性腫瘤沒錯…」

「我先生一開始拒絕治療，可是經不住我的堅持，他勉強去大醫院接受一系列的醫療…」

「接下來是一連串痛苦的治療過程，我一路陪著他，心裡十分不捨…到了第七次化療時，他在家裡忽然嘔吐不止…趕快叫救護車送往醫院，已經來不及了…他竟然就走了…往生了…他才六十幾歲呢!」

事情是如此的轉折，我一下子不能接受這樣的結局，看著她哽咽、哀戚、滿心的歉疚與自責，我們的安慰顯得空洞無力，她將帶著一個不解的結，孤獨傷心的活過她的餘生。

一對鶼鰈情深的黃昏之侶，本當牽手扶攜度過他們的晚年，竟如此硬生生的生離死別，亡者已矣，生者情將何以堪?

這是她的錯嗎? 還是一切都是命?

「早檢查，早治療」不就是我們很普通的認知嗎? 可真照著做了，卻是狠狠的挨了一記悶棍。

這就是我們現在的醫學水平嗎?

如果事情重新來過，該女士當如何做? 或讀者設身處地將如何做?

※※※

有一次在布簾之內，我要求一位坐在針灸床上的女性患者稍稍褪下她的衣肩，以便針灸肩井部位，她卻忽然鬆下了全部上衣，在驚訝之餘，看見她的兩個乳房全已切除，只見兩部位歪歪扭扭的疤痕，讓我極其震撼：「妳做了乳癌手術? 」，她點點頭。

一切盡在不言之中，我感受到她對生命無言的悲哀，那一刻我找不到一句適當的言語來安慰她，只有拍拍她的肩，或握握她的手，我忘了。

※※※

一個四、五十歲的婦女，曾經被熱水燙過，左臉、左肩臂、左乳房都有嚴重燒燙傷留下的疤痕，她的兩眼充滿著仇恨怨懣的眼神，偶然與她四目相對，你會不禁顫憟；她沒有詳述事情經過，似乎一切都已不足為外人道也，她只說：已離婚了。

當為她針灸時，不! 光是針管輕輕碰觸她的體軀時，她已顫抖叫痛，那不是身體的痛，而是心靈的痛，一種埋藏在心靈深處的痛，無法言宣的痛，是創傷症候群的深層記憶。

身體的傷口容易癒合，內心的痛楚卻久久無法復原，對她無論如何輕聲細語，無論什麼言詞安慰，都無法撫平她的傷痛；我發現一個身為醫者的有限性，甚至是醫學的有限性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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每一個人在到了某一年紀之後，都會感悟人生的無奈吧! 這種心情你將如何自處? 詩人、哲學家、藝術家會有不同的解法吧，也或許會有一些人避開不去想吧，我則找出一些以前抄錄的佛學名言，來沉澱心情：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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法華經: 「三界無安，猶如火宅，眾苦充滿，甚可怖畏; 常有生老病死憂患，如是等火，熾然不息。」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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「苦海深無底，浮生事有涯；不知三界內，何處是歸家？」
(龍藏、1634、155~156冊‧夢遊集、卷三十七、示金山貴禪人‧明、憨山德清法師)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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於諸病苦，為作良醫；
於失道者，示其正路；
於闇夜中，為作光明；
於貧窮者，令得伏藏。
菩薩如是平等饒益一切眾生。

龍藏、0085、27冊‧四十華嚴經、卷四十、普賢行願品

感想：

做為醫生，已屬難能，做一良醫，更是不易，即使是一良醫，用盡醫學手段，也不過僅能解決一部份的醫學問題。身心一體，心靈部份又將如何?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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生命的痛苦來自於思維。
(釋迦牟尼的正法，不是現在的佛教(莊圓法師)(海報)2007/5/2)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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感想：
佛學認為人生有八苦，即：生苦、老苦、病苦、死苦、愛別離苦、怨憎會苦、求不得苦、五陰熾盛苦。

做為一個人，一生忙碌、打拼，他到底能解決多少苦?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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僥倖走過一甲子歲月，今逢己丑年，是第二個一甲子的開始，我以再生的心情看待另一個人生；第一個己丑年呱呱墜地、懵懂無知，第二個己丑年已是兩鬢飛白、初入老境，抱著重新認知、重新學習、重新咀嚼的心情再出發；以後的文章大概就是這種心情下的文字記錄。